【第56章 德妃之死】
刘府,朝臣上门巴结,百姓绕道走的地方,今日却悄无声息,威风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后门开了条缝,一个穿灰布衣裳的中年男人闪了出来,低着头,快步钻进巷子。他出巷口,上了辆马车,往城南方向去。
车里坐着的是刘裕,德妃的亲哥哥,刘府实际当家人。
他脸色不太好,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干裂。妹妹的德妃刘若兰倒了,刘家的天塌了一半。整个朝堂都在看刘家笑话,往日称兄道弟的那些朝臣,一个比一个躲得远。
刘裕知道德妃干了什么,而且寄希望在妹妹身上,谁知靖王夫妇那两个贱人设了个局,坑了刘家的前程。
刘裕下了车,让车夫在外面等着。
这是一处旧庙,看上去已经荒废了好些年,门口长满了荒草,供桌七到八歪,里头站着个人,一身黑衣裳,腰上挂把短刀。
“你就是刘家的?”那人开始口了,阴沉至极,透着冷意。
“正是。”刘裕拱了拱手,想摆出副大家的派头,但在这人面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腿止不住地打颤发软,“敢问阁下是……”
“厉寒。”那人把铜钱收进袖子里,双手抱胸,“玄阴教内门弟子。”
刘裕咽了口唾沫,玄阴教这三个字在京城算不上什么好词,杀人放火什么都干。他以前只在官府的通缉令上见过这三个字,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跟这些人打交道。
谁让他妹妹说了,只有玄阴教能救刘家。
“条件。”厉寒盯着刘裕,吐出两个字。
刘裕定了定神,掏出封信,说道:“这是德妃娘娘的亲笔信,只要贵教能帮她除掉靖王夫妇,等她恢复了分位,玄阴教可以在京城内自由传教,官府的通缉令也可以撤去。”
“自由传教?”厉寒重复了这四个字,咧出个笑容,“你觉得我们玄阴教教主稀罕?刘家失势,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刘裕怔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寒光闪过,他感到一阵刺痛,低头看去,衣领上多了道切口,再深点血就要涌出来。
他双腿一软,瘫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你……你们想干什么,刘府百年大家不会放过你们的,朝廷也会打击你们。”
厉寒低头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刘大人恐怕搞错了一件事,我们从来没有把朝廷放在眼里,现在天机阁那帮老家伙实力倒退,玄阴教早就把京城当家了。”
刘裕的的瞳孔猛缩,声音哆哆嗦嗦,“这……这……”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往外跑,跑了两步,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砸得满嘴是血。他顾不上疼,还想爬起来,却被一只脚踩住,动弹不得。
厉寒的声音传来,“玄阴教从来不会暴露行踪,知道的人都得死。”
刘裕感觉背后一松,又爬起来想跑,身体却突然僵住了,他的胸口多了个洞,血哗哗往外冒,“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厉寒看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从刘裕手中抽出那封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处理好。”他丢下一句,破庙深处走出几个黑影,倒了些粉末,尸体瞬间化成一滩水,混着血被旧庙的土地吸收,什么也没留下。
第二天早上,关于刘裕的消息是一点也没有,只有极少数人讨论,反倒是德妃死亡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连带着还有个宫女。
仵作验尸的结果是心疾发作,猝死了。皇帝萧景桓下了诏书,以贵妃之礼下葬,朝堂人人自危,唯恐祸及自身。
靖王府,姜照雪正在小跨院的石椅上坐着。
她这几天心神不宁,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吃饭也没胃口。平时一躺下就能睡着的,如今却怎么都睡不踏实。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萧承淮端了一碗莲子羹进来,“我听玉藻说你魂不守舍的。”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啊,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事。”姜照雪接过莲子羹,喝了一口,没尝出什么味道。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暖洋洋的,院墙上爬满了牵牛花,紫的粉的开了一堆。要搁平时,她会心情大好,现在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感到心慌,好像会出什么事一样。
萧承淮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片牵牛花,他走过去,看中了两朵紫的,一朵粉的。他摘下来,捏在手里,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低头。”姜照雪端着莲子羹一愣,一脸莫名其妙,“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