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挨打 人心互映, (1/2)

第70章 挨打 人心互映,

王府都护陈烈一直在书房外候着, 听到徐阆的吩咐微微一愣,连忙转过身查看屋内的情况,却见徐阆沉着脸走过来与他擦身而过。

陈烈刚要开口询问,就听站在院子里的徐阆道:“过来跪着领罚。”

徐林潇目视徐阆巍峨挺拔的背影, 脸上坦然自若, 一点也不像做错事要受罚的人, 只微微垂下的眼皮盖住了瞳孔里的怅然, 他嘴角血迹未干, 左脸高高肿起,怎么看都让人揪心。

徐林潇步履稳健跨过门槛从陈烈身前经过时,陈烈担忧道:“二公子……”

徐林潇看也不看他,打断道:“按父亲的意思办。”

北方早已入了夏,烈日当头, 连微风都止住了脚步, 本就干热的天气因院中低沉的气氛更添沉闷压抑。

徐林潇跪在徐阆书房前的石板上, 脊梁不弯,身姿傲然, 一双眼比那日头还要透亮,坦荡到徐阆看在眼里,焚烧在心中。

徐阆二话不说一把拿过陈烈手里取来的“家法”,却没能夺出来,他眼底咆哮欲出, 不悦道:“你干什……”

陈烈一脸的欲言又止,最后心一横, 打断道:“这狼牙棒凶悍,您这样打下去,莫说二公子, 就连军中老兵也受不住几棒子,您这是要把二公子打出好歹来啊。”

徐阆握了握手里木柄,那木料被保养的很好,多年过去表面依旧光洁无瑕,除了头上几颗磨损的尖钉,几乎看不出它的“年纪”与徐阆一般大,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老对象。

这个木质狼牙棒可谓历史悠久,是徐阆的父亲当初做来给徐阆练习武艺用的,后来徐阆上战场那都是真枪实刀的干,这个木质的也就落了灰,再后来他家几个小崽子出来了,老太爷入了土,他为了正家规,将这个经两代人手的木狼牙棒当作了徐家家法。

这上头布满铁钉,几棒子下去,合抱粗的大树都能斩断,更别说肉体凡胎了,徐阆也没想过它会有用武的一日,初衷也是把它当作个“吉祥物”威慑小崽子们。

徐阆深吸一口气,用力将狼牙棒从陈烈手中夺过来,斥怒道:“我徐阆的儿子不会忘恩负义,是非不分,他为了权利地位颠倒黑白,枉顾恩情旧意,有何颜面做我徐家子孙。”

说着,他直接一棒子打下,嘴里掷地有声道:“第一棒,打你离经叛道,助纣何家满门冤惨。”

徐林潇闷哼一声,那尖钉蓦地穿透丝织锦缎,将皮肉破开,在他背上留下数个血窟窿。

仅被徐阆的力道夯弯了一瞬,他就立马将背挺直,像一根永远也压不倒的梁柱,背后鲜血淋漓……他也满不在乎。

徐林潇不做辩解和反抗的态度更加激怒了徐阆,狼牙棒转眼接踵而下,“第二棒,打你倒行逆施,有违徐家忠良二字。”

陈烈看着徐林潇血肉模糊的后背,有些于心不忍,低声求情道:“王爷,您……”

“第三棒,打你妄负圣恩,辜负先帝……”徐阆没有理会陈烈,手上动作不停,却在尖铁碰到紫色罗裙的瞬息,陡然卸了了手上的力道。

狼牙棒险险地悬在了裴怀枝后背上方。

一阵劲风袭上裴怀枝肩胛,鬓发都被掀起飘荡,裴怀枝本能地抱住徐林潇闭上眼睛,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徐阆收回武器,喝道:“起开,要女人护,出息!”

徐林潇后背一片麻痛,裴怀枝撞上的刹那他只当又一棒子落下,直到脖子上缠上一双手,他心中大骇,迅速侧身将裴怀枝一扯,把她抱入怀里,摸到她背上完好无损,徐林潇这才松了口气。

他艰难地吞咽一口唾沫,将嘴里的血水尽数吞下,低声在裴怀枝耳边说道:“阿枝,走。”

裴怀枝的手哆嗦着不敢放在他背上,天知道,当她进到院子看到他背上布满狰狞的血洞时,理智在那刻灰飞烟灭,根本顾不上思考自己的小身板恐怕连一棒子都挨不住,便直接扑了上来。

她闭了闭眼,将泪意忍了回去,执拗道:“不。”

徐林潇上一次受伤,她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直到她寻着机会血偿发泄,这一次却因情况特殊,满腔愤慨无处安放。

裴怀枝小心翼翼攀上他肩膀,手不小心擦到他的左脸,手下肿胀的触感让她一惊,待看清徐林潇的面容,先前憋回去的眼泪彻底决堤,裴怀枝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哆哆嗦嗦地伸出手碰了碰他撕裂的嘴角,哽咽道:“疼不疼?”

“别哭,”徐林潇一见到裴怀枝落泪,心疼得胸口都麻了,身上的伤痛都没裴怀枝的杀伤力强,颤颤巍巍地抹去裴怀枝的眼泪,用力提了提嘴角,他笑道:“我没事。”

徐阆心如铁石,即使听了全场,见他二人在院中紧紧相拥,也难以动恻隐之心,就事论事道:“知恩图报,善莫大焉,乃我徐家家训;赤胆忠诚,四海清平,是我徐氏为官所求,你一样都没做到,这家法便是你该受得,谁求情都没用。”

徐林潇原本笔直的脊背微微弯了下去,用身子将裴怀枝护得死死的。裴怀枝又怒又心疼,于是面沉似水地擡头,大庭广众之下,不管不顾地亲上他的嘴角,嘴唇温柔地蹭过他的伤口。

在场几人还没来得及震惊,裴怀枝蓦地站起身,直视徐阆道:“王爷此言差矣,二公子为官十一载,初期在枢密院协调军政和民政,确保北方战场武器粮草充沛,后流转六部完善制度法典,每一项利国利民的政策后面几乎都有二公子的身影,大齐如今繁荣昌盛至少有一半是二公子的功劳,大齐有王爷这样的人才能保一方太平,但兴盛繁华离不开二公子这样的文官,海清河宴亦是他毕生追求,您不能一杆子将他数十年辛劳全部打消。”

说到最后,裴怀枝突然不想再看徐阆,垂下眼,就见他手中狼牙棒上的血迹已经顺着方向汇聚尖角,滴落在地上,手一动就往下落,那地上血迹圈圈相漪,似用血染尽尘埃。

裴怀枝眨了眨眼,没忍住继续道:“王爷沙场往来,威武不屈,可您将他一个半大的孩子独自扔进风声鹤唳的官场,没有点手段他又该如何自保呢?是您亲自用行动告诉他,争那些没用的义气和脾气没有用,纵然手段偏激些,二公子依然能‘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至于何家一役,何刺史在兖州也算得上半个土皇帝,势力不容小觑,却猝不及防地被满门尽灭,其背后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您自己都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却来指责二公子忘恩负义,您此举难道不是懦弱地逃避责任……”

分享本章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返回

返回首页

书籍详情
分享本章

字号变小 字号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