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夜
去白骨台的路,比舆图上更难走。
苍岭以北多断崖,山道被积雪复住,马蹄一踩便陷。众人不能快行,只能沿着旧猎道绕过雪坡。
萧承晏坐在马车里。
孟九思亲自守着他,脸色比天色还阴。
“再动内力,老夫就把你捆在车板上。”
萧承晏靠着软垫,闭目养神。
“先生已经说了三遍。”
“你也犯了三遍。”
谢蘅骑马走在车旁,闻言笑道:“孟先生,殿下向来记性好,只是不爱听。”
孟九思冷笑:“你也闭嘴。你昨夜一夜未睡,脉象虚浮,若再吹两个时辰冷风,也能躺进去陪他。”
谢蘅立刻拢了拢狐裘。
“先生医者仁心,谢某深受感动。”
“滚。”
沈知微骑在另一侧,听着他们斗嘴,紧绷了一夜的心神竟稍稍松了些。
徐娘子与杜衡被安置在后方马车里,由杜若照看。归鸿居旧人也随行数名,皆换了寻常商旅装束。
玄九带着暗卫散在前后。
云绮则始终留在沈知微身边。
她看了眼沈知微腕间佛珠,低声道:“殿下的人来得倒快。”
沈知微没有接话。
云绮笑了笑。
“沈姑娘昨夜为何不用佛珠?”
“来不及。”
“只是来不及?”
沈知微看向远处雪岭。
过了片刻,她道:“我不想事事都靠他。”
云绮挑眉:“这话若让殿下听见,怕是要伤心。”
“他不会。”
沈知微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他会明白。”
云绮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叹道:“难怪殿下愿意拖着半条命来接你。”
沈知微耳根微热。
“云绮姑娘。”
“嗯?”
“你也和谢公子越来越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