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1/3)

第 9 章

“你踩到我的烛火了。”

烛叙蹲在祭坛东角,用袖口去擦石板上那一小簇青白色的焰。

焰心刚被靴底碾过,奄奄一息地缩成豆大一点。

她擦得很慢,指腹在粗粝的玉石上磨出了血丝。

白袍使者站在三步之外,靴尖还沾着烛灰。

他低头看了看,又擡起来,漫不经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昆仑守墟就守出你这副模样?连盏灯都护不住。”

“这是我的烛。”烛叙没擡头,声音闷在喉咙里,“你踩的。”

“你的?”使者笑了。

他的袍角绣着银线云纹,那是西天白帝宫中的制式,每一针都含着微弱的灵光,在这常年灰蒙蒙的昆仑墟中亮得刺眼。

“烛龙一脉凋零三百年,钟山那具躯壳连昼夜都转不动了。你身上还剩几滴龙血?半盏?还是——”他俯下身,靴尖又往前凑了凑,几乎碰到烛叙的膝盖,“一口?”

烛叙停住了手。

那簇残烛在她指缝间跳了一下,焰色由青白转成暗红,像伤口里渗出的血。

“上个月白帝宫的烛火司报上来的数,昆仑墟全年供烛三百二十支,支支都是你们烛氏支脉自己熬的兽油。三百二十支,点不满一盏长明灯。”使者直起身,负手环顾四周。

祭坛上七根石柱倒了三根,剩下四根也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穹顶漏风,西面石壁塌了半堵,风从豁口灌进来,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

“你告诉我,这叫什么守?这叫等死。”

烛叙慢慢站起来。

她站起来也不高,肩胛骨薄薄地撑着一件洗褪了色的青布袍,袍摆沾着泥和烛油,发髻散了半边,几缕头发贴在颧骨上。

她把手里的残烛举到眼前,吹了口气,焰心又重新旺起来,青白的光映在她眼底。

“你说得对,烛火不够。”她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兽油炼的烛,烧一夜就尽了。钟山的烛龙鳞片剥落了七成,剩下的三成也在慢慢石化。我试过用昆仑玉髓调焰,能撑三天,但玉髓采一块少一块。西崖的矿脉去年塌了。”

使者挑了挑眉。

“所以呢?白帝降旨问你,西山金契印还在不在。你拿什么回?拿这盏——这叫什么?叫‘烛叙牌残火’?你知不知道穷奇已经从裂隙里出来了?不周山北麓三个部落上个月一夜之间被屠干净,活口——”

“我去了。”

使者顿住。

“我去了不周山。”烛叙说。

她把残烛重新放回石槽里,转身从祭台底下摸出一只陶罐,罐口封着蜡,蜡上按着她的指印。

“穷奇出裂隙那夜我在。它带走了十七个人,我追到北麓第三道山梁,追不上了。但我捡到这个。”

她把陶罐推过去。

使者盯着那罐子看了半晌,伸手揭了蜡封。

一股浓烈的腥气冲出来,罐底沉着半片鳞甲,指甲盖大小,边缘烧焦了,中间却凝着冰。

鳞甲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像某种文本,又被什么力量磨去了一半,只留下三道歪歪斜斜的刻痕。

使者脸色变了。

“这是封印契文。”他说,“穷奇身上……带着封印?”

分享本章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返回

返回首页

书籍详情
分享本章

字号变小 字号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