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暗青色的光顺着她的掌纹涌进去,她手臂上的皮肉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鼓起来又陷下去,像几条活蛇。
她闭着眼,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暗青色的光慢慢退下去,从她的手臂缩回掌心,再被她掌心的烛焰一点点逼出来,化成几缕黑烟散在空气里。
她猛地抽回手,整个人向后栽倒,后脑勺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右手掌心那三条血线比刚才更深了,蔓延到了小臂中段。
他撑着上半身坐起来。
胸口的蛛网纹路褪了一半,虽然痕迹还在,但不再往外扩张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转头看向躺在地上喘气的烛叙。
“……你做了……什么?”
“替你吃了半道封印。”烛叙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脸朝着天花板,“别谢我。我怕你死在我祭坛上,白帝那边交不了差。”
他盯着她。
她躺在地上的姿势很狼狈,袍子卷到了膝盖以上,头发散了一地,右手手心朝天摊着,三条血线在惨白的日光照耀下格外醒目。
她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还挂着刚才咬牙咬出来的血丝。
“看什么?”她说,“没看过别人替你挡灾?”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沉默了片刻,他伸手把自己的袍子拢了拢,遮住胸口那片残余的蛛网纹。
“……多谢。”
“别谢。”烛叙翻身坐起来,甩了甩发麻的右手,“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不周山捡那块东西?”
他垂下眼。
“我疑心封印是被人从外面凿开的。想取一块残片回去辨认为谁所凿。”
“辨出来了吗?”
他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凿痕上的气息……是西天白帝宫的灵光制式。但白帝宫中最精于此道的人,三百年前就被逐出了宫门。”
烛叙看着他。“谁?”
“他叫白泽。曾是帝君座下首席史官,通晓天地万物之性。三百年前因私动天柱封印被贬,逐出白帝宫后下落不明。”他顿了顿,“穷奇出逃之前一个月,不周山北麓有人见过一个白衣老者出没。三日后部落被屠,无人幸存。”
烛叙慢慢站起来。
她走到祭台后面,把昨天那罐封好的鳞甲取出来,推到他对面。
“你看看这个。”
他把罐子接过去,揭了蜡封,凑到眼前端详了许久。
罐底半片鳞甲上那三道残存的刻痕在他指腹下微微发烫。
“这是封印外层的第一道锁纹。”他说,“被凿掉的部分原本记的是压制之法。凿去之后,穷奇体内的凶煞之气便不再受缚。”
“所以是白泽干的?”
“我只说有人。”他把鳞甲放回罐中,封好蜡,“但那道凿痕上的灵光制式,我只在白泽的手稿里见过。”
祭坛上安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