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魏三指从后面赶上来,看了看门楣上的字:“血和骨好办,名是什么?”
老黄用骨笔在门楣上刻了自己的名字。
那些藤蔓纹扭动了一下,像活蛇被惊扰,然后缩回门框两侧。
石门吱呀着推开一道缝,缝里漏出腐朽千年的气流。
墟衍第一个跨进去。
门后是一条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石缝,两壁嵌着无数拳头大的凹槽,每个凹槽里都放着一颗干枯的眼球。
老黄说这是“犬封国”的“百目壁”——犬封国的国民死后会献出眼球封进墓道里,用来“观照来者”。
墟衍侧身经过时,其中一颗眼球转了半圈,瞳孔对准了她。
“它在看你。”魏三指在后面低声说。
“它在认守纹。”墟衍感觉到左掌心又热了一下,那条暗淡的金线短暂亮了一瞬,眼球瞳孔里映出一点金芒,随即转了回去。
石缝尽头豁然开朗。
无首墓主室比轩辕丘第三层小得多,但四壁全是用整块青石磨出来的光滑平面,每面墙上都嵌着一只青铜兽首——东面是窫窳,西面是貍力,南面是土蝼,北面是天马。
四只兽首的嘴里各衔着一根铁链,四根铁链交汇在墓室正中央,绑着一只石棺。
石棺没有盖,棺内空空如也——窫窳的右爪已经被取走了。
“右爪在三个月前被取走了。”老黄蹲在石棺边查看,“边缘的断茬是新的,用的是‘骨刀’,不是金属器。”
墟衍走近石棺,把火折子探进去。
棺底刻着一幅图——七座山,七条河,七枚契印的位置,以及中央一个旋涡标记。
所有线条最终汇集到底部一行小字上:“七印归位之日,守纹即启纹。”
她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左掌心的守纹猛地一跳,金线从暗淡状态直接变成刺目的赤金色,烫得她攥紧了拳。
“怎么了?”魏三指问。
“七印归位的时候,”墟衍缓了缓,松开拳,掌心的守纹在跳跃着明灭,“守纹和启纹会合二为一。也就是说——如果我集齐了七枚契印,我身上的守纹会转化成启纹。到时候我守的不是锁,我守的是钥匙。”
老黄的脸色变了。
“那——你只能封住其中一枚?”
“不。”墟衍盯着棺底那行字,“我在轩辕丘用定风针补了风契的位置,暂时把风契锁死。但如果有人集齐了其余六枚契印,归墟还是会开。我手里只有风契这一把锁——我还有六把没找到。”
她站起身,走到北面墙那只天马兽首前。
兽首的牙齿缝隙里夹着一片薄薄的骨片,她抠下来,骨片上刻了一个“北”字,背面是一幅地图,标注着“北山契”的位置。
“魏爷,”她回头,“您接的那个单子,那个神官还给了您什么信息?关于其他六枚契印的?”
魏三指从怀里摸出一卷破旧的羊皮纸,展开:“这个——他从六子体内露了一句话给我的,但我一直没看懂。”
羊皮纸上画了一张星图,七颗星连成一个形状,每颗星旁边注了一个字:南山,西山,北山,东山,中山,海内,大荒。
海内那颗星被一个圆圈圈住了——那是风契,已经在墟衍手里。
北山那颗星旁边画了一条线,线的尽头是一个叉,叉上写着:“犬封国地下三百丈,土蝼守门。”
“北山契在地下三百丈。”墟衍把骨片和羊皮纸对了一下,位置完全吻合,“这下面就是北山契的位置——这条暗河继续往前,会通到北山地界。”
魏三指的脸色又变了一次:“三百丈?我们没有定风针了,怎么扛得住三百丈深的土压?”
墟衍把铜镜从皮囊里取出来,镜面朝下照向石棺底部的旋涡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