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楚提起这事时,秦月娥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纪慕白?”她皱着眉,“他如今不过是个行商的。你从前不是最瞧不上这些铜臭气?”
林楚楚坐在妆台前,指尖慢慢拨着匣子里的珠钗。
“从前是从前。”
秦月娥一时没接话。
林楚楚抬眼,看着镜中那张已经褪去几分娇气的脸,声音轻了些。
“娘,您也看见了。宁遇春如今眼里只有纪小柔。公堂上那么多人看着,他都能跪下求她回来。我再闹,再等,也不过是叫人看笑话。”
秦月娥脸色难看。
这话虽不中听,却是真的。
林楚楚又道:“可纪家不一样了。纪小柔刚封了诰命,皇上亲口抬的体面。纪家一时半会儿倒不了。”
“可纪慕白到底不是官身。”
“不是官身,可以捐。”林楚楚转过身来,“纪家有纪小柔这个诰命,有宁国公府这门亲,还有纪慕白手里的银子。他若真想往上走,未必没有路。”
秦月娥听得心里一动,却仍有些迟疑。
“可替嫁那事……”
林楚楚脸色微僵,随即咬了咬唇。
“正因为替嫁那事说不清楚,我才不能再挑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娘,我年纪也不小了。再拖下去,别人只会记得我是那个不肯嫁宁世子、后来又被纪小柔顶了位置的林楚楚。”
秦月娥沉默许久。
林楚楚走过去,轻轻挽住她的手。
“娘,您就替我去纪府走一趟。只说多年未见,想请表兄陪我赏一回花灯。若纪家不肯,也不过是丢些脸面。若肯……”
她垂下眼,慢慢道:“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秦月娥到纪府时,秦映雪正在账房里看下人送来的采买单。
李伯匆匆进来通传。
“夫人,外头有位林夫人,说要求见夫人。”
秦映雪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没等她再问,秦月娥已经越过李伯,提着礼盒径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
“堂姐。”
李伯跟在后头,脸都快皱成一团。
秦映雪到底是做惯了当家主母的人,只一瞬便把脸色收了回去,放下笔,起身迎了半步。
“原来是林夫人来了。”
秦月娥听见“林夫人”三个字,笑意僵了僵。
秦映雪也像才反应过来似的,改口道:“月娥,坐吧。”
这声“月娥”一出来,两人脸上的笑都更尴尬了些。
一边是替嫁旧怨还没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