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柔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
她睁着眼躺了一会儿,先认出了头顶那幅旧帐子,又认出了墙边那只缺口的青瓷瓶。
是她出嫁前住的院子。
昨夜的记忆慢慢回笼。
纪小柔撑着右手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外衣已经脱了,鞋也整整齐齐摆在脚踏旁,左臂仍旧好好吊着,显然没让秦映雪发现。
她刚松了口气,门外便传来沐子宴的声音。
“醒了没有?”
纪小柔没应。
沐子宴又等了一会儿,直接推门进来。
纪小柔看见他,脑子里立刻浮出满地衣裳。
她把脸转到一边。
沐子宴在床前停下。
“昨夜那个姑娘——”
“不必解释。”
纪小柔掀开被子下床。
沐子宴跟着她转了半圈。
“我还是要说清楚。”
“有什么可说的?”
她穿好鞋,往外走。
“你情我愿,衣裳都脱完了,总不能说你们在床上研究账本吧。”
沐子宴被堵了一下。
纪小柔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根藤条,朝他腿边扫了一下。
沐子宴退开半步,顺手攥住藤条另一端。
“手还伤着,别折腾。”
“松开。”
“你答应不打,我就松。”
纪小柔瞪了他一会儿,到底撒了手。
沐子宴刚将藤条放回兵器架,素秋便从院外快步走了进来。她来得正巧,只听见沐子宴道:“我与她不过是一时兴起,早就说好,不交心。”
素秋脚步一顿。
“这种人确实该打。”
沐子宴回头:“你听全了吗?”
“听全了。”素秋走到纪小柔身边,先看了看她的左臂,“衣裳脱了,人也睡了,转头便说不交心。小姐方才那一藤条打轻了。”
纪小柔顿时找到了帮手。
“就是。这世上好不容易还有女子看得上他,他居然说不交心,简直天打雷劈。”
沐子宴被两人一唱一和噎得半晌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