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苑这几日气象不一样了。
自打纪小柔封了镇国夫人,东苑的用度也跟着水涨船高,厨房送来的吃食一日精致过一日。老太君前几日又特意吩咐周嬷嬷,花重金请了个懂跌打针灸的医女来,天天替纪小柔的左臂扎针推拿,说是要快些好起来。
理由说得堂而皇之——“抱曾孙要紧,手不能一直吊着。”
此刻医女刚替纪小柔收了针,又转到她身后按揉头顶。纪小柔靠在软榻上,右手拿着一牙冰过的甜瓜,一口一口吃得悠闲。
“再往下些。”
医女依言换了处穴位。
纪小柔满意地眯起眼,正巧瞧见小满端着水盆从外头进来。
“过来。”
小满放下水盆,凑近了些。
纪小柔冲医女努了努嘴。
“教教她。”
医女拉过小满的手,一边讲穴位,一边示范。小满学得认真,没几下便上了手,按得纪小柔舒服地哼了一声。
“不错。”纪小柔闭着眼道,“比方才重些。”
小满顿时得意,手上又添了几分力。
医女见她已经学会,便收拾针囊退了出去。
房门合上,纪小柔像是随口问道:“方才去哪儿了?”
“书房。”
“去做什么?”
“拿……”
小满手上的力道忽然停了。
“拿中衣。”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纪小柔仍闭着眼。
“给谁拿的?”
小满支支吾吾。
“没、没人让奴婢拿……”
“那是你自己忽然想起来,要给人送中衣?”
小满按在她头上的手彻底僵住。
纪小柔这才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说。”
小满再也不敢瞒,先把蓬莱如何偷偷摸回书房拿中衣的事交代了,又说宁遇春正在陆神医那里逼毒,十日之内回不来。什么吐血是好事,扎针是好事,泡黑水也是好事,全照着蓬莱的话复述了一遍。
说到后头,她连自己如何告诉蓬莱纪小柔回过纪府,也一并抖了出来。
“奴婢还说,是沐东家送您回去的,陪了一晚上。”
话一出口,小满才觉出这句不大对,赶紧补道:“是在纪府陪大公子说话,不是陪您。”
她越解释越心虚,索性把剩下的话全倒了个干净,生怕少说一句,反倒显得自己存心藏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