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幽州城,深夜。
萧瑜的遗体已经收敛入棺,停放在府衙后堂。
白布覆身,烛火长明,整个后堂安静得像一座孤岛。
萧烈跪在灵前,已经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碧酥端着饭菜在门外站了三次,每次都是怎么端来,怎么端回去。
后半夜,灵堂里只剩下萧烈一个人。
他脑子里不断回响着萧瑜临终前说的那两句话。
「来生……不愿生在皇家……」
「妻儿……拜托你……」
萧烈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越嚼越苦。
自在……
萧瑜活了二十多年,只在最后这段日子尝到了自在的滋味。
可有人不愿意让他自在。
千里之外的一封密信,一包毒药,把一个好不容易找到活路的人硬生生逼上了绝路。
萧烈的双手握紧,指节发白。他站起来,走到灵前,伸手抚过那方冰凉的棺木。
「皇兄,你放心,你的妻儿,孤会好生善待。」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沉睡的人。
「你的仇,孤替你报!」
「他不配做大楚的皇帝,更不配做你的父亲。」
…………
京都,御书房。
楚帝萧牧已经三天没有睡好觉了。
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眼底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面前摊着三份密报。
一份来自北疆的暗探,说萧瑜已经死了,死因是「心崩」;
一份来自幽州城内的眼线,说萧瑜临死前跟萧烈说了话;
还有一份,是萧瑜之前传回来的最后一次密报,上面只有一行字:「儿臣不愿再做棋子。」
楚帝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行字上。
「不愿再做棋子」,他把这句话念了出来,声音很轻,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然后他猛地抓起那封密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逆子!」
楚帝站起来,走到窗前,胸口的起伏比平时快了许多。
他的手攥住窗棂,指节泛白。
「朕乃天子!」
「应是天命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