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的山,与雍州不同,虽然也是算不得险峻,但却多了一种苍茫之感。
官道两侧的石壁陡峭如削,杂树从岩缝中横生出来,在风里摇出一片沙沙的声响,像藏着无数双眼睛。
萧烈一行人进入并州地界时,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
夕阳把山脊染成一片金红,暑气散了大半,山林间有风穿过,带着松脂和湿土的气息,清凉中透着一丝不安的寂静。
萧烈勒住马,眯着眼看了看前方那片连绵的山影。
「天光正好,何必急着赶路?」
「就地扎营,打点野味,明天再进府城。」
他从马背上取下铁胎弓,朝身后的勒多扬了扬下巴。
「勒多,听说你箭术不错,咱们上山转转?」
勒多愣了一下,手忙脚乱的翻身下马,来到萧烈身前。
「王爷,这不是咱们北疆啊,您万金之躯,万一……」
勒多欲言又止,车厢里碧酥也探出头来。
「王爷,勒多大哥说得有道理……」
「万一什么?」
萧烈翻身上马,把弓背好。
「本王在雍州这些日子苦练射术,早就想试试手了!」
「再说了,谁还敢来行刺不成?」
他拍了拍腰间的箭囊。
「走,陪本王试试这《射经》上的法子灵不灵。」
见萧烈兴致颇高,勒多也不再多劝,朝后面招呼两下,苍狼骑中便出来了十几个射术好手。
其余人恪守岗位,就地扎营。
「走着!」
「你们苍狼部都是草原上的勇士,今天敢不敢在这山林中跟孤比个高低?」
勒多笑了笑,转身面向十几个苍狼部壮汉。
「弟兄们,王爷这是在考教咱们呢!」
「今天谁要是丢了面子,就自己回去奶孩子吧!」
萧烈哈哈一笑,把铁胎弓往背后一背,挎着两个箭壶就狂奔而去。
「日落为限,看谁打的猎物多!」
「弟兄们,冲啊!」
十几个壮汉怪叫着冲进山林,眨眼就没了踪影,只见林中不断惊起的飞鸟。
姜悯掀开车帘,撇了撇嘴,一脸无奈地嘟囔着。
「有时候是真看不懂这位北疆王啊。」
「武能平定北疆,文可兴国安邦,进则志在天下,退亦可割地封王……」
「可就这性子,实在捉摸不透,有时候沉稳的吓人,有时又……」
姜悯皱着眉,想着如何形容,碧酥却抱着果脯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