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轩跪在大殿中央时,手脚上的铁链拖过金砖地面,发出沉闷的刮擦声。
他被押解进京的这段路上好吃好睡,半点不慌,因为他始终相信一件事。
楚帝会救他!
他是替陛下办事的,他手里捏着那么多不能见光的命令,陛下不会让他死在萧烈手里。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位列两旁,楚帝高坐于龙椅之上,彭轩奉献了此生最精湛的演技。
「陛下!」
彭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碰撞。
「臣有本上奏!」
「北疆王萧烈勾结叛贼,意图谋反!」
「在青州蛊惑人心,代君赈灾,形同谋反!」
「在雍州欺行霸市,致使贤达之士清白全无,鼓动愚民制造恐慌!」
「占据北疆,不听君令,割地自立,以大楚之土地养一己之私兵!」
他一条一条地数着萧烈的「罪状」,每说一条就叩一次头,额头砸在金砖上,三下过后已经渗出了血丝。
那眼神,那身姿,仿佛真的是忠臣良将,为国为民!
他停下来,擡起头,目光扫过两旁的文武百官,等着其他官员的附和。
但满殿寂静。
没有一个人说话。
不是?
这不对吧?
老子都发起总攻了啊!
你们咋不跟呢?
彭轩这一路被押解回京,哪里知道整个大楚已经变天了。
萧烈雄踞大楚八州之地,兵多将广,连通商路之后更是富可敌国!
这时候大家都巴不得和萧烈搞好关系混个从龙之功呢,谁敢跟他?
彭轩的呼吸开始变粗。
他又看向那些曾经跟他称兄道弟的世家官员。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有人正捧着笏板仔细研究,有人侧过脸跟旁边的人低声交谈。
没有一个人看他。
他看向自己彭家的族人,族中长辈不仅没有替他说话,反而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
像是在说「你怎么敢活着回来?」。
彭轩忽然觉得膝盖底下的金砖很冷,冷得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冻住了。
他转向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
「陛下!臣是奉旨行事!臣对陛下忠心耿耿!臣……」
楚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彭轩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读懂了龙椅上那个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