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吧,抽到最长的那个来。“
她把拳头伸到三人面前,晃了晃,草茎尾端在油灯光中晃动了几下,带着一种随意的笃定。
沧溟和江寻竹各自抽了一根,然后陆川也伸手抽了一根,动作有些迟疑。
江欲展开手掌,三人把草茎并排放在桌面上,江寻竹的最短,沧溟的居中,陆川的最长。
沧溟低头看了自己那根草茎一眼,又看了一眼陆川手里那根最长的,把草茎往桌上一放,端起碗又扒了两口饭,嚼的动作比方才重了几分。
晚饭在一种奇妙的安静中结束了,江寻竹收了碗筷去厨房洗,沧溟则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
夜色又深了一些。
陆川站在院子里,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根最长的草茎,在油灯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把它收进了袖中,迈步朝着江欲的房间走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江欲的声音:“进。“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江欲正坐在床沿上,外袍已经脱了挂在床边的架子上,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手里端着半杯凉茶正慢慢地喝。
她的目光落在陆川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圈,然后微微挑了一下眉,什么话也没有说。
陆川站在门口,像是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他沉默地站了片刻,然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抬手解开了自己外袍的系带,把外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江欲坐在床沿上,手里的茶杯还端在半空中,看着他那副正在脱衣服的模样,弯了一下嘴角,放下茶杯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坐下,先别急着脱。“
陆川的手指在衣襟边缘停了一下,他把半解的中衣又重新拢了拢,走到床沿边坐了下来。
他坐下来的位置比之前睡客栈时近了不少,膝盖几乎和江欲的碰在一起,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指上,没有躲开。
江欲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太常见的耐心。
“我说的双修不是睡觉。”
陆川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立马侧头想要解释。
“等下我要进你的神识,和今天在山坳里那次不一样,今天是帮你巩固一下。”
“我不会像那些心魔一样翻你的东西,你只要放松就好了,不用紧张。“
听到江欲的话,陆川的睫毛动了一下,他偏过头来看她,像是在消化她的话。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
江欲闭上了眼睛,藤蔓从她的神念中伸展出来,青绿色的触须在昏暗中泛着极淡的微光。
她让第一根藤蔓先探了过去,触须的尖端轻轻碰了碰陆川的灵体狼,陆川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起来,像是在本能地抵抗什么。
江欲没有急着往里推,她能感觉到他的神识正在那层暖意中慢慢地放松。
陆川的神识形态比江欲预想中要清晰得多,那是一只暗灰色的巨狼,身形比她之前在山坳里看到的要更加完整。
皮毛厚实而深沉,四肢稳稳地踏在一片灰蒙蒙的地面上,脊背微微弓着,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的空间中亮着两簇幽光。
它的耳朵向后压着,尾巴低垂,整个身体都带着一种随时准备应对威胁的姿态。
江欲的藤蔓贴着地面蔓延过去,在靠近巨狼的前爪时放慢了速度,触须的尖端微微弯曲着,像是在说“我不会伤害你“。
巨狼低头看了一眼那根藤蔓,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没有后退。
剩下的藤蔓则是贴着地面绕到了巨狼的两侧和身后,巨狼的耳朵转了一下,像是在追踪那些藤蔓的位置,可它的身体没有再绷紧,尾巴也只是在地上轻轻扫了一下。
更多的藤蔓开始往上攀,它们沿着巨狼的前肢和后腿慢慢地往上爬,像是一层一层铺展开来的细密织物,贴着皮毛的纹路一寸一寸地前进。
青绿色的触须在暗灰色的皮毛间滑动着,每经过一处都会带起一阵轻微的、几不可察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藤蔓与皮毛相接的地方来回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