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含玉 那郁文萱和
殊不知, 昨夜,郁时珩回到瑞郡王府中时,却做了件没羞没臊的事。
他摆手遣散了候在门外的仆从, 独自推开了内室的雕花木门。
屋里还是熟悉的陈设, 一张紫檀书案、一把圈椅、一架堆满卷轴的书架,连烛台的位置都不曾挪动分毫。
可今夜他心里空落落的, 却像走进了一间陌生的屋子, 没有马车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杏花香,只剩下沉沉的冷寂,连烛火跳动的光都显得寡淡了几分。
郁时珩心口隐隐发疼,他伸手摸上胸膛,那枚玉坠正挂在心口处, 贴着他的肌肤, 带着他的体温。
他动作顿住,缓缓将系着的丝绦解开,把玉坠珍重地放在掌心里, 摩挲了起来。
烛光映照之下, 玉色温润如水,透着一层淡淡的暖光,是上好的和田暖玉,触手生温。翻转过来, 背面阴刻着一个“娴”字,笔划纤细柔美, 却又带着几分藏锋的力道, 若不凑近了仔细端详,几乎看不出刻痕。
那一夜的记忆便随着这枚玉坠涌了上来。
她将玉坠塞进他掌心时,指尖滚烫得惊人, 眼底氤氲着一层迷蒙的水雾,唇瓣翕动着,娇声软语难耐地开口“公子帮我”……
郁时珩猛地阖上眼,将玉坠紧紧攥进拳心。
玉石微凉抵着掌心,却怎么也压不住胸腔里那股翻涌的躁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他索性吹了灯,翻身躺到床上。
床帐低垂,暗影沉沉,他睁着眼盯着头顶的承尘,辗转反侧,半点睡意也无。脑海里两道人影正吵得不可开交,一个说“不过是一桩对方不愿认下的露水情缘,何必当真”,另一个却冷冷反问“那你为何还攥着那枚玉不放”。
一个声音冷冷告诫:她是楚风的未婚妻,是你亲外甥的女人。你身为长辈,如何能做这等悖逆人伦之事?若传出去,不仅你名声扫地,整个瑞郡王府都要蒙羞。
可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凭什么?明明是她先招惹的我!苏州那些日夜,她与我翻云覆雨耳鬓厮磨时,可曾说过自己是别人的未婚妻?她赠我玉坠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嫁给旁人?她弃我而去,留下一纸绝笔便消失无踪,如今却要我与她做陌路人?
前一个声音又道:即便如此,木已成舟。她与楚风的婚约已定,两家都认了。你若横插一脚,不仅伤了楚风的心,也让阿姐为难。你忍心看着阿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吗?
后一个声音冷笑:不忍心?那你就忍心看着她嫁给楚风?忍心看着她与旁人欢好?忍心看着她的笑、她的温柔,全都给了另一个人?
他忍不住将玉坠来回抚摸着,那光滑的表面,触感温润,却远不如她的肌肤来得细腻。
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的模样,她侧卧在他身侧,青丝散落,眉眼含笑。
越想,那股燥热便越是难以压制。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毫无效果,那股火气从丹田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烧得他口干舌燥。锦袍下,已蠢蠢欲动。
他低咒一声,翻了个身,试图用被子压住那股邪火。可那玉坠贴掌心,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一下一下,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玉上的“娴”字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光。
忽然,他眸色一暗,缓缓地将玉坠含进了口中。
玉质微凉,带着一丝她身上残留的杏花香气。他闭上眼,恍惚中,仿佛又回到了苏州的那个夜晚。她被压在身.下,眼波流转,她如水蛇般缠绕上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喘着唤他“韵之”,那双手,顺着他的胸膛一路向下,她的唇也吻上他的,温热柔软,甚至还使坏地吮吸了他的舌……
更有甚者,她那张殷红小嘴,落在了她最喜欢的地方……容下了那么……
他浑身一颤,脑中一片空白。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她在耳边轻喘,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公子,到底是谁欲壑难填?”
突然,一阵压抑的声音过后。他喘息着取掉了口中的玉,玉坠上沾着湿润的水光,在月色下泛着暧昧的光泽。(有什么问题?含了快玉佩而已!锁什么????)
他躺在黑暗中,胸膛剧烈起伏,许久才平复下来。
好你个沈亦娴!他望着手中的玉坠,苦笑了一声。
沈府这边。
沈亦娴刚刚沐羽完毕,正坐在妆台前,崔莹仔细给她梳头,便听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小姐,二小姐来了。”丫鬟在门外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