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难堪 楚风,你便
秦女官和孟夫子先行返回驿馆, 二人下了马车。
秦女官却愣住了,她立在驿馆门口,望着那道青色身影渐行渐近, 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他今日着一身天青色锦袍, 腰间系着白玉带,发髻束得齐整, 风扬起发时又格外飘逸。面上虽没什么表情, 可那双眼睛望过来时,却莫名让她心动。
孟夫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由得低声惊呼:“呀!这不是郁侍郎吗?他竟也来了洛阳?还到了驿馆?”
秦女官没有答话,只看着郁时珩一步步朝着二人走近。
她又想起那年宫宴初见,他身姿挺拔如松, 面如冠玉, 气质清冷如霜雪。那时她便在想,这世间怎会有这般人物,仿佛天生贵气, 就该高高在上让人仰望。
忽而, 沈亦娴的话浮上心头,“他并非良配”“有隐疾”。
秦女官眸中的亮色隐去几分,转而染上了一层惋惜。
她暗暗打量着他,见他行走间步履从容, 腰背挺直,衣袍之下若隐若现的身形曲线, 分明是健康舒朗的模样, 哪里有半分病态?
她心里头忽然生出一丝疑虑:沈小姐医术再怎么高明,终究也不过是隔着衣袍目测罢了,又没见过他的身子, 更没亲自试过,如何就能断定他有隐疾?
况且,他那样的身份地位,若真有隐疾,又怎会不寻名医诊治?断不可能找个女大夫来治这种隐秘之症。
这般想着,她心里头那份刚刚按下去的悸动,又悄悄地浮了上来。
正当她出神之际,郁时珩竟朝她们这边看了过来。
秦女官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更令她意外的是,他竟主动迈步,朝她走了过来。
“怎么不说话?你看他过来了,他竟是来找你的不成?”孟夫子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压低声音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别瞎说。”秦女官嗔了她一眼,可脸颊却不自觉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郁时珩在她们面前站定,微微颔首,声音清朗:“见过秦女官,孟夫子。”
二人连忙回礼:“见过郁侍郎。”
郁时珩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语气平和:“二位这是刚从外头回来?怎么不见宋主簿?”
孟夫子闻言,笑意盈盈地接口道:“您那外甥啊,同沈家小姐一道去白马寺上香了。说是想多欣赏欣赏洛阳的风土人情,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回不来了。”
郁时珩闻言,面上神色不变,可那双眸子却几不可察地暗了暗。
秦女官见他沉默,壮着胆子开口,声音温婉:“郁侍郎可是有事寻宋世子?若不嫌弃,不妨先进去等等。驿馆里备了茶点,总比站在风口里强。”
她说完这话,便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尤其是察觉到孟夫子投来的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时,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本以为郁时珩会婉拒,毕竟他一贯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却不料,他竟点了点头:“嗯,那便有劳二位了。”
秦女官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孟夫子显然也没料到,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了几圈,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三人进了驿馆,管事连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三位大人,这边请,这边请。”
他将三人引至一间雅室,又吩咐人奉上热茶点心,这才躬身退下。
郁时珩在主位落座,端起茶盏,却没有急着喝,只擡眼看向管事,交代道:“若是宋主簿回来了,即刻来禀。”
管事连连点头:“是是是,郁大人放心,小的记下了。”
待管事退下,雅室内便只剩下三人。
郁时珩放下茶盏,主动开了口:“秦女官在太常寺当值,想必对礼乐之事颇有心得。我近来翻阅旧案,有几处涉及祭祀仪注的地方不甚明了,不知可否请教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