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你就当是
马车辘辘驶过某段不平整的小路, 车身颠簸了一下,将呆怔原地的决明一屁股摔到了座椅下。
他回过神来,摆动着脑袋将左右两人看了又看, 自家郎君何时和裴郎君关系这么好了?
“姓江的那小子还没放弃, 又跑来追我。”他动了动蜷起的长腿,漂亮的眉眼舒展了些许,以满不在乎的口气提起了自己的伤腿,“你也知道,我这腿伤着,不能跑太久,自然只能寻辆最近的马车, 聊以自救。”
“看在上次你出手相助的份上,这次也帮人帮到底吧。”
明明应当是请求人帮忙的问句, 偏被他说出了理直气壮的感觉。沈听澜张了张唇, 竟颇有些无力。他毕竟做不到停下马车将人立时丢下去的举动。
更何况, 裴照雪是楚明瑟信赖的旧友、兄长, 若是她此刻在这里, 定然也要出手相助。那么他也可以容忍这一点超出计划外的小麻烦, 沈听澜克制地闭了闭眼,轻声道:“只能到裴府外的巷口。”
“甩掉江成泊就行。”裴照雪无所谓地耸耸肩,好似在自家马车上一般自如,随意地打量着车厢内部, 忽然他轻耸鼻尖嗅了嗅, “你带了花糕?我正好有些饿了。”
沈听澜心生不妙,猝然睁开眼,就看见裴照雪已然伸手将那只更精巧一些的食盒拉到自己手边,毫不客气地拈起一枚花糕咬了一口。
沈听澜:“……”
无语的情绪在心口蔓延开来, 沈听澜才蹙起眉想要说些什么,决明已被气得腾地站了起来。
发顶猝不及防磕到了车厢顶,他轻嘶一声捂着脑袋缩回座位,口中不忘愤愤谴责:“那是……那是未来小夫人送给我家郎君的!你、你怎可……”
裴照雪浑似未闻,两口将花糕尽数吞吃入口,咀嚼时腮边微动,那模样好似在撕咬什么猎物一般。待将花糕咽入腹中后,他才撩起眼皮瞥了决明一眼,修长的手指已摸上了第二块花糕,“哦,我晚些赔你一盒便是。”
决明未曾想世间还有如此理直气壮的“劫匪”,一时瞠目结舌,竟噎得说不出话来。
“瑟瑟的手艺,倒是比她小时候长进了不少。”裴照雪兀自点评了一句,然后才后知后觉似的地看向未发一言的沈听澜,多此一举地问道,“你不介意吧?”
“我应当是吃了你的那一份?”他看向案几上另一个略大一些的食盒,应当是给长辈的。
沈听澜将蠢蠢欲动想要揪住面前人衣领将他丢下去的手攥紧,用袖摆遮挡住,“你的随从呢?”
“去帮我把人引开了。”裴照雪答得轻描淡写,“这点默契,总还是有的。”
他将吃空的食盒搁回小几上,视线落在旁边那本素蓝封皮的书册上。
“沈老太爷还是老脾气啊。”他拿起来翻了翻,嗤笑出声,“这些东西,你准备拿给瑟瑟去遵守吗?你们家的家规……”
“这是我沈家的事,不劳裴郎君操心。”沈听澜眸光淡淡,朝书册伸出手。
裴照雪随手将书丢回沈听澜怀里,“我劝你,要么趁早给她,要么干脆别给。瑟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你想让她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沈夫人,可是打错主意了。”
“若不在沈府,她不必守那些规矩。”
“你要带她外任?”裴照雪眯起双眸,谨慎而挑剔地打量着沈听澜。
“你祖父知道吗?”他轻轻吐出质问,“太子殿下知道你的打算吗?”
沈听澜眸光顿时一利,再无了温吞之色,直直射向裴照雪,“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与太子殿下走得近,”裴照雪一向后一靠,姿态依旧懒散,仿佛方才那句只是随口一提,“如今谁不将你视作板上钉钉的太子党?刺杀一事尚未查清,他身边正是用人之际,自然要将信得过的人拢在身边。”
他轻飘飘瞥了沈听澜一眼:“我又不傻。”
沈听澜垂下眼帘,太子殿下说得不错,若不是裴照雪执意与裴大人作对,无论如何不肯踏入仕途,总一副沉迷享乐的模样,他应当会是一个不错的助力。可惜……
沈听澜的目光不自觉落在裴照雪那条令他走路微跛的左腿上,他确实不是傻子,只是愚蠢得无可救药。为了某个赌气的理由,放弃了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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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金黄落叶满地,好似一条厚软长毯,蜿蜒着铺出一条小路。
楚令仪挽着楚明瑟的手送她出门,,轻声道:“过两日你休沐,大伯母要带我们去栖霞寺祈福。那时山上的秋色应当正好。”
“到时我也替你祈愿,”她抿唇一笑,眼里闪着光,“保佑你的纸鸢飞得又高又稳,谁也追不上!若是真赢了……”
“有什么奖品我都分你一半。”楚明瑟握住她的手,郑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