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过个生辰 “还不到子
雪不算大, 但加上肆虐的风,就成了灾难。
雪粒子被风卷着扑打在脸上时,痛得像针扎。
楚明瑟眯着眼, 一手攥紧氅衣领口, 一手扶着露桃,跟着平安手中风灯提供的光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爬。
山路早已被雪覆得看不出轮廓,每一步都要试探着落下,生怕踩空。
远远地,她望见复满雪的山头孤零零的立着一座碑。
一道身影一动不动地坐在碑前,不知道在此处待了多久, 身上的雪落了厚厚的一层,像是一尊冰冷的雪人一般。
楚明瑟呼吸一滞, 松开露桃的手快步向前奔去。
踩雪的咯吱声急促地响起, 直到她奔到他面前, 将那道几乎凝滞的身影遮到自己的影子里, 他才微微动了动, 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醒来。
楚明瑟弯下腰, 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风雪灌进喉咙里,呛得她咳嗽起来。她平复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蹲下身, 视线与裴照雪齐平。
那双幽深的眼睛慢慢聚焦, 落在她脸上。
裴照雪的思绪慢慢回笼,一张焦急的、被寒风冻得通红的面孔,就这样闯进他逐渐清晰的视野中。
“你做什么一个人跑来这里挨冻!”楚明瑟气急,擡手捶了他一下, 一拳落下去,立即捶落一蓬蓬雪,就跟一掌打在了路边的树上一个模样。
她又惊慌失措地去替他拂落发顶肩头的雪,指尖触到一片冰冷的潮湿。
“都湿透了!你肯定要生病了!”
四处乱拂的冰凉的手被另一只几乎变成冰块的手握住了。
“你……”
“别说话!”楚明瑟恶狠狠地打断他,“跟我到马车里去!”
她拽着他起身。裴照雪被那力道带着,下意识随着她的动作站了起来。
接着迈出一步时,身形微微一晃——他的腿早已冻僵了。
平安忙不叠护到另一侧扶住他。
马车里早就用暖炉烘得热乎乎的。
楚明瑟拉着裴照雪一掀帘子钻进去,那股扑面而来的暖意激得她一个哆嗦。冷冰冰的皮肤被热气一烘便漫上来刺麻麻的痒。
她顾不上自己,先把裴照雪按坐在铺了厚厚毡垫的软榻上,伸手就去解他颈间的氅衣系带,“快把湿衣裳脱下来!”
裴照雪几乎没怎么动作,湿重的氅衣便被剥了下去,紧接着一张薄毯劈头盖脸地盖了下来。
裴照雪的目光落在楚明瑟冻得发白的脸颊上,她睫毛上还有一点点还没来得及化开的雪沫,肩头火红的氅衣呈现出湿透的深色。
他皱着眉想伸手替她脱下湿漉漉的氅衣,手臂却还僵着动弹不得。理智回笼,他开始担心楚明瑟生病,但可惜冻僵的身体还没能缓过来。
楚明瑟已经飞快地解下了氅衣,随手丢在火炉旁,又往自己和裴照雪手里各自塞了一个手炉。
暖意贴着皮肤缓缓流淌向四肢,终于缓过劲儿来,裴照雪开口,声音沙哑:“你怎么会来这儿?”
楚明瑟气呼呼地瞪他一眼:“我不来,你准备在雪里待到天亮吗?”
半个时辰之前,平安和她一起急匆匆地出发去找裴照雪的踪迹。
平安说:“郎君离开裴府前和老爷吵了一架。”
据称,裴照雪摔门而出,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不让人跟着。
平安因为知道孙大夫替楚明瑟递了纸条,所以一开始乐观地以为裴照雪肯定是去找楚明瑟了。
“郎君每次不高兴的时候,只要见到娘子,总能又高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