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端倪
“要去哪里?”
周观复接住明心转瞬间便软倒下来的身躯。
眼前的女人颇有些狼狈,外衫自肩头逶下,足上趿的鞋也不知怎么丢了一只,露出玉白的脚趾,紧张地蜷起来。
她尚在发抖,紧张兮兮地攥着他横在自己肩前的手臂,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像被冻透了似的。
“殿下,别动,别动。”
明心心生绝望,不知上天为何总要如此捉弄自己,压根没注意到周观复奇怪的反应。
太子妃和六皇子,怎么偏偏是太子妃和六皇子。
“为什么?”周观复眉尾微动,作势要擡手拉开殿门。
明心立马拉住他的手腕,眼眶微微泛红,祈求般的仰起头,目有惊惧之意。
清凌凌的月光顺着她饱满的额面落到肩头和雪白的脖颈,照透那双浅色的眸,显得那圈红格外扎眼,亦是可怜。
她终于等到周观复收回手,不由得长长松了口气,飘出体外的魂魄终于回笼。
“殿下,今日无事千万莫要出殿门。”
周观复歪着头看她,也不知究竟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明心的额角痛得突突乱跳,半推半拉地把周观复牵到床边,难得强势地把他往床上一推。
周观复全不挣扎,顺力乖乖躺到床上。
平日不觉,此刻他这么往床上一躺,便显出宽肩窄腰,实打实的劲瘦肌肉紧紧贴在骨头上。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明心瞧,似乎是好奇她到底要做什么。
明心覆身压上去,柔软窈窕的身段滑过一个漂亮的弧度,投下的阴影起伏间都带着细小的钩子,吮钩住人的心神。
顺着衣衫向后看,便是半勾着的双足,因俯身的动作不稳当地左右晃荡的。
若是换在旁的时候,她绝不会如此。
毕竟在瞧见他近乎放浪形骸胡乱着衣之时,她即便有点纠结,也会念叨着“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一点点把他的衣裳整齐。
今日倒是——
一头钓着手腕,一头钓在床脚。
周观复的手腕动了下,猜出她在此之前应当是没用绳子捆过人的。不仅如此,竟还用指头趋进绳圈里试探了下,生怕他的腕子被这绳子擦狠了。
仰头瞧去,明心神情极为肃穆地跪在他身侧,竖着手指头比出个安静的手势:“殿下,忍一忍,过了今夜便好了。”
她不是没想过把周观复和自己捆在一起,但瞧见周观复躺着那一下,便果断地否了这个想法。
真到了那个时候,究竟是谁拖着谁走还说不准。
好在周观复很乖,实在是太乖了,乖到她觉得自己如今是草木皆兵,以至于苛待了这个孩子。
明心见周观复一直看着自己,略有些茫然地垂下头,而后无声地捂住自己的脸,窒息过后默默走去另一处整饬好自己的衣裳。
周观复被制在内侧半阖双目,手腕不断擦过粗糙的绳头。
明心回到床边,便见着周观复跪坐在床上,上半身往外倾斜,小狗似的垂下头。
“阿姊,观复听话,不要把观复关起来好不好?”
到嘴边的话因他手腕上的红痕又被咽下,犹豫片刻后她还是落了鞋攀上床内侧。
偏殿本是极为空旷的,如今却硬生生被缩得只剩下这么一片小小的床榻。
明心的手掌堪堪圈住周观复的手腕,指腹心疼地擦过他腕上的淡到快要看不到的伤痕:“不怕,阿姊在这里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