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不复 (1/3)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不复

“救、爹……爹, 救我!”模糊不清的鬼哭狼嚎飞过墙头,邻府孟尚书正敲打孟浚之,只听到乱叫, 一颗心咚咚地往喉咙溜, 又是一杖狠狠责在孟浚之肩头。

“荣辱与共你不明白?”

深青的官服沾灰,孟浚之聆着隔墙凄厉的惨叫, 又是大拜, 已不知是第几回恳求孟尚书去看一眼。

孟尚书执杖锤地,怒不可遏:“你要做什么,你究竟要干什么?孟介再如何也是你的族叔。”

骂孟浚之僭越。

他何尝不知晓长子荒唐,可谁还没荒唐过?再说,隔着一面墙住着那样的人家又有什么好。于是等到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才抖擞精神慢悠悠地由孟浚之扶去主持公道。

血红的玉扳指叮当落地, 庭内静可闻冰融,浓郁的血腥味像是夏夜挥不走的蚊蝇绕在周身,烈日很快把血迹蒸干落下细细的斑纹。

未看见府门, 先听到女子发颤的轻哄:“没事了, 没事了。”

明心抱住周观复仍在向下挥的胳膊,险些再度被挥开时没忍住擡声:“观复!”

像是将将从淤泥里被拔出来初见天日的藕,周观复已彻底沉下去的眸光终于转动了下,狠意未散。

明心的手腕被那只血淋淋的手拽得生疼, 脚底黏腻腻不知踩到什么,浑身寒毛直竖, 压着想跑的欲望同周观复说话。

“好了, 你看看你自己的手。”

她在背身的刹那深吸一口气又被血腥味呛得反胃,咽下上涌的恶心,源于血肉的颤栗让她手中铜盆内的小半盆清水发颤, 直至落在石桌上休止。

周观复冷淡地看她动作,同仇敌忾的嫉痛褪去徒留冷意,想知晓她又要耍什么花样。

明心拉起他垂在身畔紧紧握成拳的手,避开那些或是被牙齿骨头砸出来的创口,一根根掰开他僵滞的手指。

清凉的泉水冲过周观复指间,顶着他探寻而带着质疑的目光,千思百转,明心轻声道:“至少,别让他死在你手上。”

“你拦我?”

灼烧的烈日照红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眸中仍含着惊疑不定的慌乱。

“你知道的,我拦不住你。”

四目相对,周观复垂下的眼睫微动,不咸不淡:“也是,可惜他已经死了。”

惊天动地的“儿啊”扑进庭院内,明心骇然看向那具已难辨究竟是人是鬼的躯体,见老翁伏在他身上痛哭流涕。

如孟浚之一般青健的人都没拉住孟尚书,只能打袍先跪,将孟尚书先前耳提命面的尔尔全都丢去九霄云外。

“微臣参见陛下。”

哭声劈叉,孟尚书浑身发凉地转过头,只见不久前还在御书房内见过的皇帝目光发冷,伸出一只手任身侧微微颦眉的女人慢慢拭去流淌的血痕。

周观复幽幽叹息:“孟尔,你真是老糊涂了。”

在这样的风口,留着族中祸害至今,不是老糊涂是什么?

孟尚书像是一颗已经被锤死在木板上的钉子,只不死心地问:“陛下,敢问这位姑娘……”

他从未听过今圣上在男女情事上荒唐,又怎可能在宫外辟府做这等奇事,若不是后妃,还能借此事活络。

明心掌心的清水在日头下顿住刹那,下一瞬又淅淅沥沥地淋过周观复的手掌。

绣鞋尖上浸了淡淡的血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周观复今日为何会来,于是更知晓自己说的大多都不算,事情如何收场,全仰仗周观复。

“她是孤的人,身任甘露殿掌事。孟尔,你这胳膊倒是有长有短,长长短短,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都计量得清楚啊。要不要孤向你好好讲明,孤派她来宫外究竟所为何事?”

是骂他管不好自己的儿子,反倒伸长了手对人主身边的人说三道四。

“不敢,不敢。老臣治家不严,谢陛下替孟家清理门户之大恩,若放纵下去恐怕酿成大祸。”孟尚书听着第一句悚然一惊,心中恨出血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可恨孟介经不起查,但凡品性稍端,都还可以搏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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