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下贱
轻吻带着浅淡的沉水香气, 轻纱似笼在明心的面庞上。
他说话可怕,不说话更可怕。
明心像一只被困在蚕蛹里的蚕止不住扑腾起来,头顶咚一下撞到床头, 闷哼一声后红着眼圈彻底把自己缩到角落去, 手上还紧紧攥着那串珠子。
周观复的动作顿住,没忍住笑出声:“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搞什么?”
他的手轻轻揉在明心发顶, 熟悉的皂角香气消解了那点不高兴, 独独言语中还是带着胁迫意味:“现在知道怕了?冒犯孤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
隔一床轻薄的被子,周观复轻而易举地把明心囫囵抱在怀里,惊异她意料之外的瘦弱。
他不许自己再想。
明心着实被他吓得不轻,否则也不会昏招频出。
侍值阁里勉强的凉气都沾御寝的光,她裹着被子往里一钻, 脸上很快就有了热气, 比他还硬气些:“你觉得是冒犯,那就是吧。”
蒙在明心脸上的被子被周观复拉开,他沉默片刻, 恶狠狠地掐了一把她脸侧因不高兴微微鼓起的软肉。
“皇后和你说几句话带你弈双陆, 你就觉得她是好人。莺娘,是不是谁给你好脸色,谁就是好人?”周观复才沐浴不久,泛凉的气息擦过明心后颈, 毒蛇信子似的向外剐蹭。
周观复有些后悔把她送进宫,疑心自己若哪天不在, 她怕是能被欺负得骨头都不剩。
“有孤在你身边, 你还不知满足么?”
如果没有周观复,天底下哪有这么多人要害她?害她的人固然可恨,可他跑来指责自己不该回善, 更是不可理喻。
“可陛下又不能时时刻刻守在我身畔。”明心握住周观复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敷衍,有些难受地动弹两下,“侍值阁狭陋,陛下还是回御榻上罢。”
侍值阁一张小榻平日里刚够明心翻身,周观复个高腿长往上一躺,只能屈胳膊屈腿蜷在榻上。他横行霸道不觉疲惫,苦了明心,被鸠占鹊巢不说,差点被挤成一张薄饼。
她言语将将落地,就如同一颗被掰开的花生从被子里落出来,又被扔到明黄的帐中煎炒。
“知道狭陋你还非要往那个破地方钻?”周观复勾下帐子,似笑非笑地看她惊慌失措地躲。
“你别!”明心肩头陡然一凉连带着心都凉透。
衣帛断裂声刺耳。
她暗恨周观复狗似的从来不细究衣裳该怎么脱,能扒的就直接扒下来,里衣非要张口细细地慢慢咬带。
床畔两支蜡烛泛出盈盈的光,明心垂眼,只能看见他若隐若现的高挺鼻梁和松松散散覆在身后的黑发。
即便已不是第一回,她还是不能理解他这种古怪又孟浪的喜好,撑着他的肩膀要推,只是腰间陡然下力径直被仰面推倒在榻上。
“你又发什么疯!”
“我难受。”周观复仰头,漂亮深邃的眼睛泛一圈淡淡的红,裸露再外的肩颈线条流畅。
他气恼她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不能罚她去做苦活,想咬死她又舍不得。
“你难受你就去——”两人挨得近,明心对他身体的变化再熟悉不过,见他理直气壮比自己还委屈的样子怒中亦有憎恶,“你恶不恶心?”
沉水香与皂角的浅淡气味混杂在一起,明心脸色通红,挣扎下雪白的里衣簌簌褪到腰间。深蓝的系带循着动作贴在紧绷的肌肤上,不知究竟是摇摇欲坠,还是要贴得更紧些。
“你碰碰我就好了。”
细密急促的呼吸声沿着脊骨向上缠绕,周观复渐次引着她微微蜷曲的手,怕自己压着她还是乖乖地又将人抱坐在榻上,手臂横在她腰间,声色喑哑地诱哄:“摸摸它就好了。”
听他叠声“阿姊阿姊”的唤,明心骂他不知羞耻恶心放荡,周观复没什么反应全盘认下。
她不敢低头,于是看向不远处烛火的一个点,在一滴烛泪将要坠下的时候忽地听到他开口:“不骂了?”
明心气得心脏都快不跳了,咬着牙小声喃喃:“……下贱。”
他的动作或许是顿了下,明心肩侧被不轻不重咬了一口,短促的闷哼像是要融进她的耳廓骨血,臊得她无力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