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
补测那天,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温度回升。
其他人都在一处看体育老师演示乒乓球,桑榆和其他需要补测人员去跑道准备补测。
云也远远看着她的动作,低头看眼腕表,三点二十。
起跑信号给出后,桑榆便瞬间冲了出去,发丝飞扬,带着必过的信念。
云也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又越来越近,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桑榆越跑越累,半圈后速度有所减慢。
猛然间,仿佛命运牵引着她看向某个方向,并以此为原点环绕。
原点中心不是别人,正是云也。
他站在原处,紧紧地瞭望着她,就像海上的灯塔瞭望着迷途的船帆。
桑榆沉气加快步伐,又跑了四分之一,听到复伊彤加油的声音,逼出了生理性眼泪。
肾上腺素持续飙升,桑榆前方的视角不断晃动,她只有一个念头:不要停。
还有一圈,就结束了。
跑过八百米的人都知道,第二圈的时光分外漫长,脚上仿佛被绑了铅球一样,沉重地迈不开腿,只想减速停下休息。
桑榆也是如此,泪水很快打湿了脸庞,贴身衣服变得黏腻不堪。
她忍受着口腔中作呕的味道,拿出了十万分的坚持精神,在三点二十三分十秒时经过终点。
停下那刻,她腿软的站不起来,眼看要跪在地上了,复伊彤和云也一左一右将她掺起来。
“别坐地上,慢慢站。”云也说。
桑榆脑子嗡嗡的,听不进他说话,只能无意识点头。
“你太厉害了宝宝,刷新了这几天的记录,只有三分十秒。”
她想开口,可喉咙沙哑的不成样子,最终只能点头。
缓了几分钟,她可以站定了,呼吸还没调过来。
复伊彤给她拿水,“慢点喝。”
水进口时,就好像沙漠迎来了绿洲。
桑榆调整好呼吸,压下喉咙间的铁锈味,气愤说:“我再也不跑步了。”
云也难得看见她这么个性化的时候,觉得稀奇,松开胳膊,“嗯,以后都不跑了。”
桑榆看向他,忍了几天终于可以说了,“你太坏了,让我跑四圈,还不让我休息。”
云也只觉得此刻的她才是真实的桑榆,包容的看着她,“嗯,我坏,以后不逼你跑了。”
桑榆往前走了几步,撒气撒不出去的感觉好难受。
她气鼓鼓的瞪着他,“我就是现在有点气,一会儿就好了。”
云也眼睛弯弯,觉得她有点可爱。
“你可以多气一会儿。”
桑榆其实没有生气,她气不起来。
几分钟后,她泄气说:“我不生气了。”
复伊彤问:“还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