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 238 章 (1/3)

第 238 章

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在耳边响起,李栓儿的呛咳声都僵住了,他僵硬地擡起头,仰视着眼前这个冷漠得如同一滩死水的人。他不能觉察到对方任何的情绪波动,却已经足以让他心悸。

“你……说什么?”那个名字在李栓儿脑海中回荡,一下下震颤着心神,似是古刹中浑厚悠远的钟声。

宁息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显然没有再重复一遍的兴趣。

雾霭一般的漆黑从宁息周身涌出,瞬间弥漫开来,黑暗里,什么东西在蜿蜒、涌动。

李栓儿看到一旁潮湿的石壁上,滴下的水珠竟然凝滞在半空中。

——时间顿停在这一刻。

奇怪的布料声在此时响起,随后是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哥哥。”

李栓儿忽然感觉头脑一阵剧痛,像是有虫子在脑海中扑腾着翅膀与足肢,奋力啃咬、挣扎,想要冲破束缚自由的茧。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了一件空空荡荡的衣衫,很局促的尺码,是小孩子穿的。

尖锐的疼痛几乎要洞穿他的脑髓,但随之而来的,还有许多陌生却熟悉的记忆。

与他时常午夜梦回的经历不同,这些记忆向他展示了另一个事实。

——他并不是李栓儿,他是李全安。

李栓儿是他的弟弟,从小就是个很乖的孩子,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很好。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李栓儿出生之后,虽不算大富大贵但至少温饱无忧的家接二连三发生变故。

日子越过越差,而且没有丝毫转机。每当看着要好起来的时候,都会有更大的打击,将他们压下去,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看不惯他们,阴魂不散,故意和他们对着干,阻止着他们改善生活一样。

但周围的同村、亲戚都没有这么多烦忧,只有他们家,倒霉透顶,许多人面上不显,背地里也在暗暗嘲笑。

越来越大的压力,让一个曾经算得上美满和睦的家一步步破裂、崩溃,争吵成了家常便饭,压抑又紧绷。

他时常会为了躲避这种氛围,用留在镇上做零工赚钱的理由不回家。

他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很快掌握了一些木工、锻铁的技艺,甚至自学了识字读书,但奈何运气不佳,一直赚不到什么钱,经常遇到些倒霉事赔进去。

可他实在是不想做村里的老本行。

挖坟掘墓,那本身就是不道德的事情。

而且他曾经跟着父亲下过一次墓,总感觉其中有浓郁的不详气息缠上他,回来就生了场大病,养了大半个月才好。

由此,他对这行当更加抵触。

但噩耗接二连三,困苦让家中更加岌岌可危。

父亲身体不好,又染上了酒瘾,越来越接不到活干了。他认定是弟弟李栓儿带来的灾难,对李栓儿越发不好,脾气上来了非打即骂,连带着护着弟弟的母亲也一并被连累。

李全安只得一边做零工赚钱,一边镇子村里来回跑,护着母亲和弟弟,安慰平复他们的情绪,每天忙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心力憔悴,苦不堪言。

就像是坠下悬崖,日子没有盼头,只有一望无尽的痛苦和纠结,漫长又不得解脱,不知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而村子里的其他人却越来越富裕,他忙于生计不常关注这些,随口一打听才知道,是村里的风水师老胡头寻墓勘墓的法子又进步了,很多人跟着下墓都大赚了一笔。

父亲也因为这事开始侧击旁敲李全安,想要说服他跟着去干活,捞些油水。

一开始李全安并不想同意,但看着家里的样子,他知道,想要让一切变好,唯一的方法只有挣到足够的钱。

于是,他还是松口了,开始跟着村里那些亲戚们一起外出。

他学东西快,摸金倒斗当然也不例外,很快就摸清了门道,收入确实也节节攀升。

而且他的直觉很准。有一次一行人在深山老林里莫名迷了路,四面八方都是一个样,带队的老手不慎踩空跌进了地洞,救上来时已经昏厥。众人六神无主之间,李全安竟然凭借着先前累计的一点经验和直觉,带着众人安全出了林子。

只不过,他的精神似乎越来越差了,随着下墓的次数增加,平日里魂不守舍,恍恍惚惚,总能幻听幻视到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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