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7 章
还未来得及为除掉风临宸而喜悦，就被她的话语惊得措手不及、乱了方寸。
饶是宁息一向自诩听话，眼下的情况也让他生出几分叛逆。
他习惯地想去握住她的手，却依旧落了个空，只得蜷起手指，无措又无力，如同他眼下的心绪一般，“风琅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隐瞒我多少事情？”
猜忌、利用，哪怕是欺骗，他并不执着于所谓的善恶对错，因而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不在意。
但唯独这件事，他难以忍受，他不想再与她分别。
千年前就是这般，她一人面对风临宸后死去，消逝前，将一切交托给了他。
时至今日，他还记得当年的锥心之痛，那般的哀恸与绝望，将胸膛豁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将整颗心脏都挖出，到了最后只剩下空落落的麻木。
那么多年过去，他就像一条无家可归的狗，失去了牵引的绳索，面对着无拘无束的天地，却未能感到半分自由，触目所及的景色，反而只会让他感到更多的孤寂与痛楚。
他脆弱的心神几乎无法承受那样漫长的等待。
为了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不去变成比风临宸还要恶劣的祸害，他强迫自己陷入休眠。
才终于等到她回来。
可熬过了千年，重逢不过这些许时日，她竟然又要离开？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其他的事情，他可以不管不问，全身心交付于她，由她来全权决定，但唯有这件事，他不愿意退让。
“我早就不是活人了。幽冥才是我真正的归宿。”风琅玄无奈道：“先前也只是为了抓捕风临宸，才会有这么多特权。”
他们破坏了这世间阴阳平衡、生死往复的规则。万事由他们而起，也该由他们结束。
风琅玄被特许还阳，只是为了解决此事。
现在，风临宸已被缉捕，灾厄的源头消逝在阳间。目的已经达到，作为厉鬼的风琅玄就没有继续留在人世的理由了。
“所以，你会回来，仅仅是为了这件事……”宁息自嘲地笑起来。
原来为了她一句“等我回来”，盼望了千年、苦等了千年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难怪，这千年来，他清醒时似乎偶尔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却总是遍寻不到她的身影。
他一次次追寻、落空，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实际上，她真的回来过，不止一次，只是她不打算见他而已。
一面都没有。
直到先前，大概风临宸开始按耐不住异动，终于到了该收网的时刻，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才想起来他这个帮手。
才会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甚至还要装作不认识他，要等他自己去发现。
原来他真的是彻头彻尾的工具啊……
如今，又到了失去价值的那一刻了吗？
可是，即使是不需要的工具，也可以带在身边的，而不是立刻扔掉。
风琅玄看着那张俊美的面容，那是一张完全按照她喜好刻画出来的皮囊，大抵是他非人的身份，到底难以完全理解人类的情感，这张脸上大多数时间都是平淡漠然的，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才会表露出更多的情感。
就像现在，这种惶然不安、泪水一滴滴沿着面庞滚落的样子，她上一次见，还是千年前，她死去的时候。
异世的非人之物学会了哭泣，意味着他明白了痛苦，能够理解或是成为了人类，也让她放下心来，给予他全部的信任，将后续的一切交给他。
他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因此这般沉默落泪的模样，更惹人心疼。
风琅玄想抱抱他，但想起二人现在阴阳相隔，遂又放下将擡起的手，“宁息，别哭了，在人类的世界分离才是恒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