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
假期兼职的时间结束了,观南关掉了手机里打发时间的原神,起身将自己负责的电脑区域整理好。
随后手机震动,有些破旧的手机屏幕上弹出转账通知,备注是8月兼职工资。
她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锁屏,塞进卫衣宽大的口袋,准备走人。
工作台的抽屉里空空如也,她没什么私人物品,只有半瓶喝剩的矿泉水和几本书,收拾好东西后,观南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对柜台后正忙着组队开黑的老板点了点头。
老板头也没擡,只扬了扬手,算是道别。
早已习惯的观南没当回事,自顾自地推开大门离开这里,玻璃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将那片浑浊空气彻底隔绝。
雨季难得放晴,出来后,她在人行道边缘站定,微微仰起脸,闭上眼,沉重地深吸了一口气。
呼——
她缓缓吐出那口气,再睁开眼时,感觉包裹着大脑的那层薄雾似乎被擦去了些,反胃感缓解不少,就连耳边的嗡鸣也安静下来。
终于可以回家了。
正是周五,商业街迎来了它一周中最喧嚣的时刻,人流如同涨潮的河水,从各个路口汇入主街,观南缩了缩脖子,身上那件黑色卫衣空荡荡地包裹着她半个身体,将她本就偏瘦的身形衬得更加模糊,像一道会移动,不起眼的影子,只能看得到为了省钱,她自己剪的狗啃头发。
走在路边,她熟练地低下头,将巨大的帽子往下拉了拉,视线落在自己脚前一小块不断移动的地面上,静静地默数地砖的数量,直到停在一家狭小的便利店前。
站在便利店门外略显冷清的人行道边,观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她露出的下半张脸,除去生活费与房租外,确定还有足够的金额可以使用,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走进便利店。
临近午夜,便利店里格外安静,店员正推着小车,面无表情地将货架上即将过期的便当、饭团和沙拉一一撤下,粘贴黄色的打折标签。
观南的目光立刻被那些标签吸引了,她放轻脚步走过去,饶有兴致地在推车前驻足,买到了许多喜欢但平时不敢买的食物,数量的话,大概就是两三天内都不用再花钱吃饭了。
想到这里,观南和收银员说话时都敢擡头一秒了。
结完账,她提着自己的战利品准备回家,从灯火通明的商业街末端拐出,道路两旁的开始店铺逐渐减少,路灯也变得稀疏,行人和车辆的声音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远处山村隐约的狗吠,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直到观南转身拐进两栋楼间的狭窄巷子,她本想继续走下去,可一道尖锐的孩童哭声忽然出现,炸亮了好几个楼道的声控灯。
观南恍然擡起头,露出的双眼带了一些茫然和紧张。
她住的地方是租金便宜的旧城区,人员混杂,治安向来不太好,作为观南监护人的社区工作人员劝她搬离这里好几次了,可这里已经是她唯一能承受租金的地方,所以至今都留在了这里。
难不成,难不成今天她非要遇到那样恐怖的人了吗……
还没来得及多想,又是一阵孩子的哭喊声,紧接着,就是男人嘶哑难听的咆哮。
“哭!!再哭老子就杀了你!”
听到这句话的观南抖了抖,虽然并不是她想得那样,但家暴的话,也算是很严重的事情吧?
她紧张地握紧袋子,纠结几秒后,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吧,她只是一个豪无缚鸡之力的17岁女高而已……
可电话还没打出去,观南却先听见了一个小小的声音。
那个孩子——也许八九岁,也许更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零碎的,几乎不成调子的几个字:“对……对不起……爸爸……别打了……”
声音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观南想要逃跑的冲动。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冰凉。
等警察来了,或许……就来不及了。
下一秒,观南就猛然从巷口探出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壮实的男人,正用一只手高高地揪起一个瘦弱孩子的衣领,将孩子双脚提离地面。
孩子的小脸在昏暗光线下肿胀不堪,布满了清晰的红肿掌印,嘴角处裂开了一道口子,渗着血丝,过于危险的姿势也让他没办法呼吸顺畅,无力地挣扎起来。
“住……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