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看向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李崇文,眼中没有任何的波澜,他走上前几步,在李崇文面前站定,平静地问道:「父亲可愿意跟孩儿回去吗?」
李崇文擡起头,看着眼前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两年,李源的个子串得很快,人也长开了,越来越像他的母亲,身上丝毫也找不到他的影子了。
脸上曾经的唯唯诺诺早已消失不见,高大挺拔,满眼的坚毅。
他眼中闪过算计,急切地问道:「源儿,回去之后,我当年流放岭南的刑罚,能不能免了?」
见李源不做声,又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我可是你亲爹!你如今在镇妖司当差,又是神武学院的天才,只要你跟上面说句话,他们肯定会给你面子的。」
李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坚定地摇了摇头:「朝廷律法,自有公论,我不能为了你徇私舞弊。」
「但我会拜托押解的差官,在路上对你多加照顾,让你少吃些苦头。」李源叹了口气。
李崇文的脸色顿时跨了下来,怨恨地看着李源,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李源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不孝子!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对老子的,啊?」
他满脸地扭曲,「你如今飞黄腾达了,就想撇下老子不管了?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娘吗?」
他越骂越难听,唾沫横飞,引得远处的守军纷纷侧目。
李源静静地站着,任由他唾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不是原主,对李崇文没有一丁点的感情,也就无所谓了。
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承受着这些污言秽语。
尉迟峰在一旁看得眉头紧皱,他欣赏李源,李崇文为人再不堪,也是他的生父,若是背上不孝的罪名,将来难免落下瑕疵,为人所诟病。
他忍不住开口,「要不,我上个折子,请求陛下特赦……」
李崇文眼睛一亮,还不待他开心,李源便朝着尉迟峰深深一礼。
他直起腰,看着李崇文,缓缓开口,「我从小有个愿望。」
李崇文一愣,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那就是去从军。」李源的目光越过李崇文,望向了远处巍峨的雄关,望着关墙上那些挺立的身影,「我想成为一个像尉迟将军那样的军人,顶天立地,铁血无情,却又心怀苍生,护佑一国黎民。」
他语气渐转激昂,「我想用自己的刀,守护这片土地上的人,让他们不受妖邪侵害,不受战火荼毒。」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李崇文,眼神坚定:「若我今日因私废公,包庇你的罪行,那我将来有何面目,统领千军万马?」
他踏前一步,慷慨激昂,「又有何面目,去面对那些为国捐躯的同袍?更不用说,要俯仰天地,心中无愧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尉迟峰看着李源,眼中露出了动容之色,他见过太多的天才,太多的天之骄子,但在十七岁的年纪,面对亲情,依旧坚定不移的实属罕见。
这小子,日后必成大器!
辰宿妖皇也看着李源,面具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竟缓缓鼓起掌来。
「啪啪啪——」
「好一个俯仰天地,心中无愧。」辰宿妖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朕果然没有看错你,李源,你比朕想像的,还要有趣。」
见李源态度坚决,李崇文怨毒地刮了他一眼,他本就是流放犯,又曾在妖族面前阿谀逢迎,以李源的这副德行,回去之后,他必然讨不了好。
还不如留在妖族,他李源越出息,将来妖族就越是会看重他,毕竟留着他还可以做人质。
李崇文眼珠一转,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转身扑通一声又跪倒在辰宿妖皇面前,涕泪横流。
「陛下,你看这孽子,如此不孝!求陛下开恩,收留小的吧!小的愿意为陛下当牛做马,绝无怨言!」
辰宿妖皇低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露出一丝鄙夷,但不知出于何种考虑,竟点了点头:「也好,你就跟着鹰王吧。」
「多谢陛下!」
李崇文大喜过望,连连磕头,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到了碧眼鹰王身后,低着头,一副谄媚的奴才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