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既撇清了自己的关系，又表明了立场，还顺势踩了倒台的孙家一脚，朝中众人心中都暗骂他老狐狸，却也不得不佩服他反应之快。
李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王阁老既与此事无关，朕自然不会株连无辜，但孙家是你门下的人，你总要给朕一个交代。」
「老臣明白。」王阁老急忙叩首，表明态度，「老臣会亲自督办吏部整顿，绝不让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另外，出使妖庭的使者，老臣推荐镇妖司之人担任，他们与妖庭常年打交道，是最合适的人选。」
见他主动退出了使者之争，李衍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追究。
扳倒一个孙侍郎已经是极限，要想借此机会撼动王阁老，还不现实，能让他退出让步，已经是意外的收获了。
「既然如此，出使妖庭的人选，朕自会另择贤能。」李衍的目光扫过朝堂，朝堂上又是一阵骚动，但有了孙家的前车之鉴，无人敢出言反对。
镇妖司总部。
李源的案头堆满了新送来的卷宗。
孙家一案告破后，李源因在此案中的出色表现，得到了皇帝的嘉奖。
如今他手下已有了十五名缉妖卫，虽然大多数是新人，但好歹也算是有了自己的班底，吴玉和纪芳华自然都划到了他麾下。
这日，李源在叶红鱼门外遇见了韩阔，他主动上前抱拳道：「李大人，之前的事，是韩某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韩大哥言重了，你当时也是按规矩办事，换作是我，看到一个新人受贿放人，也会起疑心。说起来还是我行事太过于跳脱了，以后还要请韩大哥多多指点才是。」
李源微微一笑，并没有因此而居功自傲。
韩阔见他态度真诚，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消散了，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从此对李源的态度，明显亲近了许多。
这日傍晚，叶红鱼派人来叫李源过去。
李源来到叶红鱼的院子时，发现陈朔也在，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玄色官袍，腰间佩着镇妖司的金章。
「陈大哥，你升官了？」
在镇妖司中，和李源关系最好的就是陈朔了，见他升官，自然替对方高兴。
「是。」陈朔微笑，「有件事要告诉你，陛下亲自任命我为游击将军，带团出使妖庭。」
「出使妖庭？」
李源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烫手的山芋最后竟落到了陈朔的手中。
陈朔点了点头：「陛下钦点，镇妖司推荐，罗指挥使也事先询问了我的意见，我答应了。」
李源默然，出使妖庭是一项吃力又不讨好的任务，之前那些势力争执不下，都是各怀鬼胎，
且不说妖庭那边的态度如何，光是路途遥远，就足以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陈朔应该是做好了以身涉险的准备。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之后。」陈朔道，「陛下指派了礼部和翰林院的人给我当副使。」
李源皱了皱眉，礼部和翰林院的文官，大多数都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考验，到了妖庭那种地方，别说帮忙，能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想到这里，他转身对叶红鱼拱了拱手：「叶大人，我想跟陈大哥一起去。」
叶红鱼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
「为什么？」李源有些急了，「我对妖族的了解不比任何人少，而且还去过西北，对那边比较熟悉……」
「正因为如此，你就更不能去了。」叶红鱼打断了他的话，「辰宿妖皇在虎狼关前指名要你，这件事朝中上下都知道。」
「何况你父亲还在妖庭，你若是出现在使团中，与妖族互通款曲的谣言便洗不清了。」
李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叶红鱼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我知道你是想帮陈朔，但除了边关，长安城中，形势一样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