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头山鲜卑援军惨败、轲比能重伤遁走的噩耗传入高句骊城中,整座孤城彻底陷入绝望深渊。
郡丞柳远、郡尉韩起连日登城守望,日夜期盼鲜卑援兵解围,如今最后一线外援希望彻底断绝,二人心中紧绷的心神彻底崩断,方寸大乱。
柳远本是文吏出身,心性怯懦谨慎,当初附和固守,全凭指望轲比能外援可逆转战局。如今外援尽溃、孤城被围,城中粮草日渐拮据,士卒昼夜惶恐、无心守御,他心中悔意滔天,只觉死守已是自取灭亡。
韩起身为掌兵郡尉,性情刚硬暴躁,素来自负守御之能。先前力主收拢全境兵力退守高句骊,笃定可坚守待援、撑到公孙度主力来救。谁知鲜卑援军一触即溃,瞬间击碎他所有底气。眼见城外镇东军兵势滔天,他又惧又躁,心中惶恐却又死撑颜面。
二人同在城楼值守,积压多日的猜忌与不满彻底爆发,当着一众亲卫的面争执不休。
柳远面色颓丧,连连摇头叹道:“韩郡尉,大势已去!轲比能五千鲜卑铁骑尚且一败涂地,我城疲兵弱、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如何再守?不如开城归降,尚可保全官民性命!”
韩起勃然大怒,握拳厉喝:“竖儒怯战!不过折损一路鲜卑援兵,便敢轻言降敌!主公尚在番汗僵持,只需我等再坚守数日,必有援军抵达!今日开城,你我抗拒王师之罪万死难赦!”
“坚守?何以为守!”柳远亦抬高声调,满脸愤懑,“当初是你执意闭城拒命、拒不归顺,如今坐困绝境,反倒怪罪我畏战?你误尽全城将士百姓!”
二人互相推诿指责、争执不休,将帅彻底失和、离心离德。城防调度混乱无序,守军目睹主将内讧、前途无望,军心彻底涣散,日夜守备愈发松懈,人人只思逃命,再无半分战意。
城外贾诩将城内动静打探得一清二楚,知敌军军心崩碎、防备空虚,破城时机已然成熟,当即定下三更夜袭、器械强攻、两路破城之计。
时值十二月寒夜,北风呼啸、夜色浓黑如墨,星月隐没,正是偷城破敌最佳时机。贾诩分遣军令:聂辽领骑兵列阵城外,围堵四方要道,拦截所有出逃残兵;侯成领本部精锐攻东门,踏顿领乌桓劲卒攻西门,全军配备新式攻城械具,各司其职、同步进发。
三更一至,黑夜之中隐隐有黑影涌动,镇东军攻城大阵悄然压至城下。
高句骊城外尚有护城河阻隔,水深冰寒、阻碍通行。踏顿所部先行推进铺桥车,数架铺桥车稳步抵近河面,快速展开木质桥架,稳稳横跨两岸,填平河道阻隔,让攻城步卒、械具畅通无阻,直抵城墙根下。
东门方向,侯成率军压境,战术更为凌厉。
数十架登墙车率先推至城墙之下。此车底盘稳固、梯架宽大,车顶设有防护木棚与箭窗,既能护住登城士卒不受落石箭矢杀伤,更有随车弓箭手立于车顶,居高临下压制城头守军,反向射杀城头仓促应战的敌兵。
城头守军猛然察觉城下异动,惊慌嘶吼,慌忙投石、放箭、掷滚木阻拦。可登墙车顶防护严密,落石难破、箭矢难透,车顶汉军弓手稳稳压阵,箭如雨下,死死压制城头守卒,打得敌军不敢露头、只能缩躲垛后。
掩护已成,侯成身披双层重甲,手提阔背长刀,踏着登墙车稳固梯道,稳步直冲城头。城上少数胆大的守兵冒死挺矛刺击,侯成长刀翻飞、层层格挡,刀风凛冽、势不可挡,转瞬纵身跃上城头!
他落地便是连环斩杀,刀锋横扫之间,三名近身阻拦的守兵瞬间倒地毙命。东门守军本就军心涣散,见汉将如此悍勇,吓得胆寒心裂、四散奔逃。
侯成麾下精锐顺着登墙车接连登城,沿城墙快速清剿守敌、控制墙段,一路向内冲杀。
与此同时,东门正面通道,数架重型攻门车隆隆推进。车体外覆厚皮防撞,车头镶铁撞木,重重轰砸在木质城门之上!
“轰隆!轰隆!!”
巨木反复冲撞,城门木屑纷飞、门框震颤,短短片刻,年久的城门轰然崩裂坍塌。
城门破开瞬间,城外蓄势已久的镇东军步卒如潮水一般,顺着铺桥、破口大举涌入城中。
西门战事同步打响。
踏顿熟知北疆守城陋习,深知敌军早已懈怠松弛。他借着夜色掩护,以铺桥车稳渡护城河,再以登墙车压抵城墙,车顶弓箭手居高压制,死死锁死城头火力。
趁着敌军慌乱失措之际,踏顿手持铁柄长戟,身先士卒登墙突进。他征战北疆多年,杀伐老练、动作迅猛,长戟挑刺横扫,所向披靡,转瞬肃清西门墙段所有守兵,当场斩杀西门守将、守门军官。
麾下乌桓精锐紧随登城,快速掌控西门城防,顺势大开城门,接引城外大军入城。
东西二门同时告破,两路镇东劲旅杀入城中,街巷厮杀之声骤然响彻全城。城内残兵本就毫无战意、军心溃散,面对精锐强攻,绝大多数弃械跪降,少数顽抗之卒转瞬便被就地清剿,毫无抵挡之力。
府衙之内,柳远、韩起听闻两门尽失、城池大破,顿时面如死灰,再无争执气力,慌忙集结残余亲卫,狼狈冲出府衙,企图趁乱向西突围逃命。
二人率残兵奔至城中主干道,恰好撞上分头肃清街巷的侯成、踏顿两部。
侯成一眼认出郡丞柳远,怒喝一声,提刀策马直冲!柳远心慌胆裂、手脚发软,手中长剑颤颤巍巍,招式绵软无力,不过三两个回合,便被侯成一刀劈翻在地,当场枭首。
另一侧,韩起见柳远瞬间殒命,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交战,调转马头拼命逃窜。
踏顿眼疾手快,催马横戟截住去路,不待对方躲闪,长戟迅猛突刺,锋芒贯透风雪,直接洞穿韩起胸腹!
韩起惨叫一声,身躯栽落马下,当场气绝。
高句骊两名最高守将尽数伏诛,城内残存官吏、士卒彻底放弃抵抗,纷纷丢械归顺,全城再无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