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燃扶着孙离走向那辆深蓝色肌肉车。
她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深色的湿印,但她没有停。
秦燃打开副驾驶的门,扶她坐进去,给她系好安全带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她左肩锁骨附近的位置,感觉到那里的湿意。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把安全带卡扣按紧,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
他发动引擎,挂挡,车子驶离了路边。
后视镜里那片被车灯照亮过的草坪慢慢缩小,变成后方远处一个模糊的亮斑。
秦燃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后座够到一条干净的毛巾,递到孙离的腿上。
按住你的左肩,别让它继续流。
他说。孙离把毛巾按在肩头,毛巾立刻被血浸透出一片深色,但她按住了,没有松手。
车子在华盛顿的夜色里继续向前开。
路灯的光以固定的间隔从车窗外掠过,在两个人身上交替地亮起又暗下去。
孙离靠在座椅里,侧头看着窗外流动的光线,呼吸逐渐从急促变得平缓了一些。
秦燃没有说话,他把车速放得比来时慢了一些,保持着匀速,像是在等她的呼吸恢复到足够支撑她说话的程度。
车子拐进一条窄街,两侧的房屋从联排变成了独栋,间距更开,门口停着的车也多了起来。
秦燃把车速降到很低,在一栋灰白色外墙的两层楼房前停下,按了一下遥控器,车库门缓缓升起来。
他把车停进车库,熄火,车库灯亮了,冷白色的光把车身上的划痕和泥水照得清清楚楚。
他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
孙离还坐在座位上,毛巾按在左肩上,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边缘的深色正在朝毛巾中心蔓延。
她的眼睛睁着,看着前方挡风玻璃外车库的白墙,瞳孔聚着焦,没有涣散。
能走吗。
秦燃问。
但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秦燃的手在她肘部托了一把,没有用多大力,只是稳住她倾斜的方向。
他关上车门,半侧着身走在她旁边,没有直接扶她肩膀,手臂隔着几厘米的距离悬在她身后,随时准备接住她可能的后倒。
从车库到客厅有一段短廊,孙离走了大约十步,在门框处停了一下,用手撑着门框边缘喘了喘气。
秦燃没有催她,他先进去把客厅的灯打开了,沙发上的毯子叠好,茶几上的东西推到一侧,腾出了整片沙发坐垫的区域。
孙离进来的时候他正蹲在茶几侧面的矮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医疗箱。
那箱子比他之前在叶葵别墅里见到的那个小一些,灰色的尼龙材质,拉链头是金属的,上面有磨损的痕迹。
他把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的东西排列整齐:纱布卷、碘伏棉球、医用胶带、止血钳、缝针和缝合线、几种不同尺寸的敷料贴。
药水有两个瓶子,一个深棕色一个透明,标签已经磨得看不清字了。
你坐沙发上。
他说。
孙离在沙发边缘坐下来,身体往后靠的时候左肩碰到了沙发靠背,她细微地皱了一下眉,然后把身体调整了一个角度,让受伤的肩膀悬空。
秦燃搬了一把木凳坐在她侧面,高度刚好比沙发坐垫低一点,便于操作。
他先处理的是她左肩的枪伤。
子弹从外侧肌肉穿出去了,没有留在体内,但贯穿造成的创口边缘不规则,有撕裂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