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康乐的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伤势各异的御鬼局成员,尤其看到辛勇军气息微弱,还有董英耀生死不知的模样,那张脸上,眉头顿时锁得更紧,眼中怒火更盛。
这些可是拼了命在保护他辖下百姓的人。
他猛地上前一步,擡手指向那团因阴神威压而显得有些瑟缩的黑水鬼影,声音因愤怒而更加低沉浑厚,带着大地的回响:
「孽畜!安敢在我辖境如此猖狂,伤我百姓,害我义士!今日定不饶你,受死!」
那先前还嚣张不可一世,视御鬼局众人如蝼蚁的雨魍,此刻在土地神凛然神威与黑白无常冰冷锁定的目光下,早已吓得魂体不稳,黑水身躯波动不休。
它此刻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之前听到的关于「地府复兴」,「阴神归位」的传闻,竟是真的!
自己怎么就撞到了这铁板上?
看着那鬼物在土地爷面前吓得如同遇见猫的老鼠,再不复半点凶焰,勉强支撑着意识的辛勇军,终于彻底放下了心头那块巨石,一直紧绷的那口气骤然松懈,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
......
就在原市市民因土地神钟康安与黑白无常的及时降临而欢欣鼓舞,绝处逢生之际。
几百公里外的浙省,尤其是临州市及其周边,却依然笼罩在那无形而恐怖的阴霾之下,境遇堪称水深火热。
御鬼局局长办公室内,烟雾比往日更加浓重。
魏正德站在窗前,手里的烟已经快要燃到过滤嘴,他却毫无所觉,只是死死盯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桌面上,最新的伤亡报告又增加了三例。
一起发生在城北老旧居民楼的楼梯间,受害者是一位下夜班的女工。
一起在城南一处二十四小时自助银行内,一个因为家庭矛盾深夜出来透气的男人。
还有一起,竟然是在一所小学的教师宿舍,死去的是一位留守值班的老校工。
死法依旧离奇古怪,现场依旧干净得令人心寒。
「局长,技术科那边对灵子捕获仪的初步数据进行了分析。」
林国栋推门进来,声音沙哑,眼里的血丝比魏正德少不了多少。
「在第七、第九起案发现场周边约五百米半径内,仪器捕捉到了数次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定位的负灵子湍流,特征与我们之前发现的黑色结晶颗粒有微弱关联。」
「但...还是无法锁定源头,更别说判断其形态和行动规律了。它就像...就像一个完全融入阴影的幽灵,只有在动手的瞬间,才会泄露一丝微不可查的痕迹,然后立刻消失。」
魏正德狠狠将烟头按灭在早已堆满的烟灰缸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他转过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焦躁:
「也就是说,我们还是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它在哪里,甚至不知道它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对什么人下手!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像挑拣货物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杀死我们的人!」
林国栋低下头,无言以对。
这种有力无处使,有敌看不见的窝囊和恐惧,折磨着局里的每一个人。
派出去的调查小队已经折损了两批,失踪人员至今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带回来。
整个临州市,乃至周边市县,都弥漫在一种无声的恐慌之中。
白天人们行色匆匆,尽量减少在外停留。
一到夜晚,更是家家闭户,街上空荡得吓人,连路灯的光都显得惨白无力。
「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下去了。」
魏正德走到巨大的浙省地图前,手指用力点着以临州为中心的几个重灾区。
「我们找不到它,阻止不了它杀人,但至少我们得想办法,在它下次动手时,尽量保护更多的人,把伤亡降到最低!」
他像是在对林国栋说,也像是在对自己下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