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胸中那股因重伤和绝望而淤积的闷气,仿佛被这浩荡神威与铁血战场所冲刷,激荡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
激动、震撼、钦佩、向往...种种情绪交织。
她知道,自己得救了。
今日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真正的依托和希望。
她挣扎着,想要站得更直一些,看得更清楚一些。
而眉心那已然暗淡的印记,似乎也因为感受到同源神力的浩荡,传来一丝微弱的温暖的共鸣。
她望着下方那摧枯拉朽般的战场,望着天空中判官们压制鬼将的英姿,再望向深坑边那道负手而立,仿佛主宰了一切的玄色身影,只觉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她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金色法相残留的余晖,判官们战斗的身影,以及阴兵推进的洪流,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念与归属感,在她心中悄然萌发。
或许,追随这样的存在,见证并参与这样的伟业,才是她漫长修行岁月中,真正追寻的意义。
万骸渊,骨峡绝地内的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当叶北的九阴功德金身擎天而立,暗金色巨掌蕴含轮回之力,彻底笼罩住重伤欲逃的万骸尊主时,这场圣境之间的对决,其实已经失去了悬念。
万骸尊主耗尽本源喷吐出的黑红血雾,以及下方山谷中被强行抽取。
飞蛾扑火般融入其残躯的无数骸骨,在功德金光与轮回虚影的碾压下,如同沸汤泼雪,迅速消融瓦解。
他那百丈魔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漆黑的骨骼上裂纹密布,猩红魂火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它想自爆,拼个鱼死网破,却发现周身的空间、能量、甚至自身溃散的神魂,都被那缓缓压下的金掌中蕴含的无上法则所禁锢镇压,连玉石俱焚都成了奢望。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经营了不知几千还是上万年的万骸渊,在叶北随后轻描淡写挥出的几道金色神光下,那些精心布置的聚阴大阵、化骨魔池、养魂鬼穴,如同纸糊的一般,接二连三地崩解净化。
山谷深处,传来连绵不绝的沉闷爆炸与凄厉哀嚎——
那是它多年积累的各类鬼道资源库藏,秘密培育的精英鬼卒巢穴被摧毁的声音。
更让它心如刀割神魂欲裂的是,他麾下最内核,耗费无数心血培养的四大龙境鬼将,血压、骨刺、幽骸、影爪,在四大判官默契而凌厉的围攻下,已然走到了末路。
影爪那把镶嵌骷髅的华美折扇,被崔钰判官以生死簿清光定住,随后一笔点碎本源,扇面化作飞灰。
骨刺的门板巨刃被锺馗的斩鬼剑硬生生劈断,剑气透体,鬼体崩散。
幽骸试图遁入阴影逃命,却被陆之道打鬼鞭编织的天罗地网逼出,鞭影如龙,将其鬼体连同那两枚哀嚎骷髅头一并抽得魂飞魄散。
影爪最是顽强,剑法凶戾,但魏征判官言出法随,一句「剥魂之刑」引动地府律令之力,使其剑势凝滞,随后判官笔如利剑穿心,点碎其鬼核。
四大鬼将,相继在璀璨而致命的判官神通下,化为四团剧烈膨胀后迅速湮灭的黑红光球,只留下最后几声充满不甘与恐惧的尖锐嘶鸣,便彻底消散于天地间,连残魂都没能留下。
下方谷地,战斗也接近尾声。
地府五千精锐阴兵和五百阴将组成的钢铁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残余的鬼兵鬼将分割、包围、歼灭。
这些乌合之众,在失去了高层指挥和万骸谷地利加持后,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士气如虹且受功德金光加持的地府正规军,毫无还手之力。
黑色潮水般的军阵所过之处,只留下遍地迅速消散的鬼气与飞灰,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凶煞之气,被涤荡一空。
溃败,彻底的溃败。
从高端战力到基层兵力,从老巢根基到多年积累,万骸尊主看着自己的一切,在眼前分崩离析,烟消云散。
那种无力与绝望,远比肉身上的重创更令他痛苦万倍。
叶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杀人,更要诛心。
对于这种盘踞绝地,自视甚高的魔头,彻底摧毁其倚仗的一切,碾碎其骄傲,比单纯消灭其肉体,更能触及灵魂。
当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鬼将被数名阴将联手斩灭,山谷中除了地府军阵肃立的铿锵之声与阴风吹拂的呜咽,再无其他杂音时,万骸尊主那破碎的魔身终于支撑不住,轰然跪倒在地,震起漫天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