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北的性格他清楚,决定了的事情不会改,劝也是白劝。
」是,陛下。」崔钰站起身,」您有什么要交代的?」
」有什么事的话,去找秦广王。」叶北说,」我走之前去他那里一趟,跟他说一声。」
崔钰点头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殿门在崔钰身后关上之后,叶北从宝座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在阎罗殿坐的时间不短了,从早上批完第一批文书到现在基本没怎么动过,肩背有些发僵。
他伸了一下胳膊,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出了殿门。
阎罗殿外面是一条长长的冥石走廊,两侧点着长明灯,火苗稳定地燃着,不跳不晃,把整个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叶北沿着走廊往东走,拐了两个弯,穿过一道拱门,到了秦广王办公的那片区域。
说起来,叶北来地府之后,去秦广王那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十殿阎王的办公处所各自分开,秦广王管的是阴阳两界平衡和地府整体的协调调度,事务繁杂,平时叶北有事多半是召秦广王来阎罗殿商议,自己过去的时候几乎没有。
秦广王的办公处所跟阎罗殿不太一样。
阎罗殿是地府的中枢,大气、规整、庄重,每一块冥石都打磨得棱角分明,像是照着尺子砌出来的。
而秦广王这边更朴素一些——
一间不算太大的偏殿,殿门开着,门框上的木漆已经有些年头了,边缘磨得发亮,像是被无数次触摸过。
殿里的陈设很简单,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乌木案几,上面整整齐齐地堆着几摞文书卷宗,案角搁着一盏铜灯,灯油添得很满,火苗安安静静地燃着。
案几后面是一把靠背椅,椅背上搭着一件深灰色的外袍,像是秦广王随手放上去的,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靠墙的地方摆了两排木架,上面也全是卷宗,分门别类地码放着,每一摞上面都贴着标签,字写得端正而密集。
墙角有一只铜鼎,不大,里面飘着几缕若有若无的烟气,味道很淡,像是某种安神的香。
叶北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心里想的是:
比我想的还简单些。
他还没迈步进门,秦广王已经从里面迎了出来。
秦广王的动作很快,显然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他放下手里正在看的一本册子,快步走到门口,看见是叶北,躬身行了一礼。
」陛下怎么亲自过来了?传个话叫臣过去便是。」
叶北摆了摆手:
」我就随便转转。」
秦广王侧身让开门口:
」陛下里面请。」
叶北迈步进了殿,在乌木案几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把椅子没秦广王那把大,但坐着还算舒服,扶手是整块木头雕的,磨得很光滑,有些年头了。
秦广王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
叶北没有绕弯子,把楚江王和宋帝王传回来的消息简要说了一遍。
从哀山的情况到阵法的判断,从分兵遭遇模仿型厉鬼到几人负伤撤下山,几句话就说清楚了。
秦广王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搭在案几边缘,像是在心里把那些信息重新捋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