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我已传讯地府,但在援兵到来之前,这城隍庙——不能丢。」
他话音未落,那遮天蔽日的阴云之中,一声凄厉的长啸冲天而起。紧接着,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数道黑影如同流星坠地一般,直直朝城隍庙砸了下来。
与此同时,西北方向的疆土市,同样的一幕也在上演。
疆土市地处边境,地广人稀,风沙常伴。
城隍陈守义是个四十来岁模样,身形瘦削,但一双眼睛精光锐利。
他和梁高峰是同期,但是经历的风浪比梁高峰只多不少,可此刻站在城头之上,望着远处地平在线那片缓缓逼近的黑色潮水,他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那黑色潮水看起来像是沙尘暴,但陈守义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成千上万的厉鬼聚在一处,阴气太浓太重,凝结成了肉眼可见的实体,才能显出这般景象。
那潮水所过之处,草木枯死,飞禽走兽纷纷倒地而亡,连地面上的沙石都被染成了灰黑色。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陈守义低声自语,擡手拂了拂被风吹乱的衣襟,身后的城隍庙中,一道道金光次第亮起,那是庙中供奉的诸位阴神正在集结力量。
他转身走进庙中,从供台上拿起一方铜印,那是城隍大印,代表着他在此地的神职权柄。
铜印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将印往桌上一顿,整座城隍庙的地基都跟着震颤了一下,一层厚重的金色光幕缓缓升起,将整座庙宇笼罩其中。
」传令下去,庙中所有阴差、兵卒,全部进入战斗位置。」
陈守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庙宇的每一个角落,
」今日这一关若是过不去,咱们这几百年的香火,就算是烧到头了。」
廊下的阴差们齐声应诺,脚步声纷沓响起,各自奔往值守之处。
这便是当下的局面了。
青市的土地庙里,吕云阳还在苦撑,三头厉鬼轮番猛攻,他已多处负伤,全凭一股心气顶着。
藏省的梁高峰降魔杵已祭出,与从阴云中坠落的黑影战成一团,庙前石阶上尽是阴气灼烧出的焦黑痕迹。
疆土市的陈守义以城隍大印布下金光屏障,数十道厉鬼影影绰绰地撞在屏障之上,撞得金光晃动如波纹,却一时不得而入。
三个地方,三座城池,三方守土之臣,几乎在同一时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蓉城,街巷间仍是熙熙攘攘,菜市场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幼儿园门口接孩子的家长排着长队,下班的人骑着电动车在路口等红灯,脸上是一天疲惫过后的松弛。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个寻常的傍晚,龙国的许多地方,阴云正在悄然合拢。
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终于动了。
......
屠哀扑过来的速度很快,快到站在远处的阴兵们只能看见一道铁灰色的影子拖着残影掠过了三四丈的距离。
拳头是直着打出来的,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蓄力的停顿,就那么朴实的一拳砸向叶北的面门。
拳面上那层骨棱在暗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拳风带出来的劲力把沿途地面上的碎石都掀飞了,打得周围的小石子噼里啪啦地往外蹦。
叶北没有接这一拳。
他往左侧迈了一步。
这一步不大,刚好让屠哀的拳头擦着他右肩外侧两寸的位置打了过去。
他迈步的时候姿态很放松,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的时候绕过一块石头一样自然,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屠哀的拳头打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