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一听,立即起身翻找舆图,半响才回来,“据记载,平陶村后的山包乃无主之地,只要按朝廷的定价便可购买。”
他唔了一声,“平陶村后的山包,约一千二百亩,因是低产无灌溉田地,一亩售价四百钱,这样算下来共计”,他顿了一下,从怀中拿出算筹,放在桌上算起来。
老人瞅着间隙,悄悄弯腰在刘长乐耳边道,“贵了,那样的山包,一亩最多三百五十钱。”
“无妨”,刘长乐不在乎。
左兜掏右兜罢了,整个代国的赋税都是她的食邑,钱早晚回到她手里。
老人对县廷的腐败深有体会,他沧桑道,“官府以最高价买卖,以最低价登记在册,中间的差价就会进官老爷们的腰包。”
这吃人的世道啊。
刘长乐感慨,无论古今中外,当官的都喜欢当中间商赚差价啊。
“算出来了,共计四十八万钱”,中年人继续道,“再加上契书税、增值税、建设税、人工费等等,给小郎君抹个零,就收五十万钱吧!”
老人倒吸一口凉气,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种税?
这是要狠狠宰小郎君一块肉啊!
“小郎君是现付交齐还是先交一半定金?”中年人提醒,“本官先声明,定金一旦交了,若是反悔不买,也不给退。”
“交定金”,刘长乐看了眼霍去病,霍去病颔首快步离开,半响后拎了一个布袋回来,放到案桌上。
中间人盯着霍去病的脸看了片刻,才伸手打开布袋,险些被里面五块色泽光亮的金饼闪瞎了狗眼。
中年人下意识吞咽一口,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金饼的可不会是一般人,他语气谨慎询问,“不知小郎君买这块地作何用处?”
“建宅院”,刘长乐胡诌,“我大父曾是平陶村人,因建元元年那场大旱不得已离家去外地求生,因缘际会做成几桩买卖,攒了些家底,如今大父老迈一心归乡,就派我来此买地建院,颐养天年。”
原来只是商贾,中年人瞬间安下心,手脚麻利地办好文书,递给刘长乐半块木牌,“十五日内拿此凭证来此处交齐尾款,这片地就归属小郎君了。”
“多谢大人”,霍去病接过木牌,与刘长乐一起扶着老人离开。
中年人待他们走后,随手将木牌与文书扔进火炉,整理好衣衫,拎着装满金饼的布袋,去后衙求见县令大人。
大腹便便的县令躺在榻上,头枕在红衣侍女的怀中,脚搭在绿衣侍女的腿上,榻边还跪坐着一个粉衣侍女,半个身子倚在县令身上,边说笑边拿起一块指甲大小的蜜饵放到县令嘴中。
县令摸了把粉衣女子的柔荑,舒服地眯着眼睛,含糊不清道,“青天白日的,你不在值房喝茶歇息,来找本官做甚?”
中年人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一旁坐下,“下官叨扰大人,是有大事与大人商议。”
“什么大事?”县令漫不经心道。
“大人请看”,中年人将布袋呈上。
粉衣女子接过,打开递到县令面前,县令乜了一眼不屑道,“就这么几块金饼,也值得打扰本官逍遥?”
“金饼自然不能入大人的眼,但送上金饼的人,却可助大人平步青云。”
“哦?”县令微微睁开眼睛。
“这金饼,是一位商贾家的小郎君拿来买地的”,中年眼底满是兴奋,“大人可知,那小郎君长的一副什么模样?”
“什么模样?”县令被他激起好奇。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中年人感慨,“八九岁的年纪,就比书中描述的齐国公主庄姜还要美上三分。”
“果真?”县令坐起身,“一个低贱的商贾之家,能养出这样的郎君?你莫不是在骗本官?”
中年人一脸正色,“下官若是有半句谎话,甘愿奉上项上人头。”
县令相信了,他急迫地下地,只着足衣就往外走,“那小郎君现在何处?快叫来让本官看看。”
中年人拦下县令,“大人稍安勿躁,那小郎君已经走了。”
县令不满,“为何不将人直接扣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