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战且退的呼延灼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人越来越少,直至只剩他一个,而对面战意却越来越盛,他心生胆怯,用汉话大声质问,“你们可知我是谁?”
霍去病不语,只一味进攻。
呼延灼不敢再卖关子,袒露身份,“我是匈奴贵族呼延氏的勇士,瓯脱王的长子,我的姑姑是军臣单于的阏氏!”
陈皮咋舌,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死胖子身份如此贵重。
“你杀了我,我姑姑与呼延氏定不会放过你们,匈奴与大汉必起战争,到那时大汉皇帝也不会放过你们!”
呼延灼说完,明显感觉到对面人的进攻不如刚才凌厉,他心头一振,继续游说,“今日让我平安离开,我便不计较你们设计埋伏我的事,还会赏你们数不清的金银珠宝与牛羊奴隶!”
陈皮等待霍郎君命令。
霍去病一刀砍下呼延灼的右臂,“活捉了他。”
陈皮眼珠一转,霍郎君的意思是只留呼延灼一条命就行,至于是否缺胳膊断腿,那就看他的运气了。
想到被欺辱的大汉妇人与战死沙场的同胞,陈皮毫不犹豫砍断呼延灼另一条手臂。
呼延灼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陈皮扯下死去匈奴人臭气熏天的羊毛足衣堵住了呼延灼的嘴,屏住呼吸吩咐,“绑结实了,连夜送回代王宫。”
羽林卫如狼似虎扑上前,边抹草木灰给呼延灼止血边将呼延灼绑成粽子,七八个羽林卫背着呼延灼,轮流接力往太原郡奔去。
“郎君,这些幸存的罪奴怎么办?”陈皮听着旷野上哭声询问。
霍去病将长剑插回腰间鞘中,“带回太原郡,查清她们的来源,上报朝廷。”
这是要将贩卖流放罪奴的整条线都挖出来啊,陈皮大声应是,解下背着的麻绳捆人,没想到原本还呆坐在地上哭泣的女人突然跳起,绕过他径直冲外跑去。
找死!陈皮暗骂一声,麻利地把麻绳系了一个圈,摇晃在空中准备抛掷。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令霍去病停下脚步,右手按住腰间长剑警惕回头,只一眼,却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跟在霍去病身后的羽林卫纷纷拔刀守卫。
自知冲不到被团团护在中间的霍去病面前,女人便假意绊倒摔在距离剑尖五步远的位置,扬起脸伸出手大喊,“去病,我是阿母啊!”
女人的声音凄厉又饱含思念,好似一个慈爱的母亲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丢失的孩子。
陈皮摇晃麻绳的手一顿,麻绳圈掉下来将他自己兜头套住。
护卫在霍去病四周的羽林卫茫然又震惊,有人甚至忍不住掏掏自己的耳朵。
他们没听错吧?这妇人竟然是霍郎君的阿母?
霍郎君有多得代王殿下看重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妇人若真是霍郎君的阿母,为何会沦落成这个鬼样子?
卫少儿见护卫在霍去病四周的人都被她的话震住不敢动作,连忙抓住机会四肢并用向前爬去,直到一手抓住霍去病的袍角,提着的心才微微落下。
不过现在,才是考验她演技的关键时刻。
卫少儿想到这里,眼泪唰地从丹凤眼中倾泄流出,她极力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少年,“去病,我的儿啊!”
“阿母能再见你一面,看到你如今过得这么好,阿母便是立刻死了也心甘情愿!”
霍去病张口欲言,好似千斤重的双唇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卫少儿机关枪似的说个不停。
“阿母知道,你心里怨恨阿母,觉得阿母是个贪生怕死、一心攀附荣华富贵的女人,可阿母也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啊!”
“那时你姨母被平阳长公主看中要献于陛下,阿母虽是个妇人不懂得那些利害关系,却也知道这天下没有一步登天的美事,稍有不慎就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你还那么小,跟着阿母受尽了欺辱白眼,阿母怎还忍心把你牵扯进来?阿母愚钝,思来想去只能与你断绝母子关系,将你赶出平阳长公主府。”
霍去病看着女人真诚哀痛的面容,听着耳边情真意切的哭诉,他甚至开始怀疑是否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难道当初卫少儿不是因为自己毁坏了御赐风筝,害怕被他连累才与他断绝母子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