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醒天亮前从古董店外围返回黑手帮总部,消防赔付还没算完,先把运输清单摊在了瓦龙桌上。
瓦龙把发票扔回桌上。
「灰线快运欠的是运输佣金,不是装甲车。」
「到期半年,电话停机,联系人失踪。」顾醒用指腹弹了弹纸角,「现金收不到,只能收等值资产。」
「你连他们的车场还在不在都不知道。」
「所以我先查帐,再动手。」
「别把黑手帮说得像催收公司。」
顾醒看了一眼墙上的龙形雕像。
「催收公司有执照,我们暂时没有。」
圣主眼中的火焰转向瓦龙。
瓦龙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又翻出一张被咖啡染过的旧地图。
「最后一次送货在南区旧车场。那之后我没再见过他们。」
「谁见过?」
沿墙站着的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周举起手:「两周前,我在高架桥底下见过一辆灰线的装甲车。车尾灯坏了一只,往旧车场方向走。」
「老板是谁?」
「马洛。脾气差,枪法一般,欠钱的时候两样都会变好一点。」
「他会投降吗?」
周放下手:「这句我没说。」
顾醒把发票和地图一同收进行动簿。
「不用他投降。」
「那你要什么?」瓦龙问。
「先拿一辆能动的车。」
半小时后,周坐在一辆发动三次才打着火的黑手帮轿车里,看着顾醒把撤离路线用红笔画在地图背面。
「你真不叫特鲁?」
「这是催帐,不是拆楼。」
「马洛有六个人。」
「看见伏击就撤。」
周扭头看他。
顾醒没有开玩笑:「车不值你的命。路线出问题,我先带你走,欠款回头再算。」
周敲了敲方向盘:「这句话最好也写下来。」
顾醒真写了。
南区旧车场被两排铁丝网夹在废弃修理厂后面。灰线的标志已经掉了一半,门口却有新压出的轮胎印。
他们来得不算突然。
马洛比他们更早收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