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线客户给出的规则很简单。
上午十一点前,把三只封存货箱送到七码头。途中不准开箱,不准换车,签收后支付三万美元。
谁送到,下一季度的运输单归谁。
货箱在十点整送进仓库。
客户代表当着顾醒、莉娜和周的面粘贴封条,又把目的地和金额写进一式三份的货单。马洛同样知道交付窗口,因为这原本就是灰线的订单。
客户的车刚离开,马洛便先一步赶到七码头。他从废车场拖来两辆报废车辆,又把仍愿意跟他的旧员工安排在正门附近。他不知道先锋会走哪条线,只知道十一点之前,任何运货车最终都得接近码头。
「A车装货,莉娜驾驶。B车押后,周负责。」他把路线图摊在引擎盖上,「不追人,不离车。谁把你们引出驾驶室,谁就是在替另一辆车清路。」
周问:「你坐哪辆?」
「A车。」
「为什么?」
「因为第一辆更容易撞东西。」
莉娜检查完车门锁:「你这算风险评估?」
「算诚实。」
十点二十分,两辆刚换完标识的装甲车驶出仓库。
铜金色的「先锋文物风险管理」在阳光下亮得过分,沿路行人至少会多看一眼。周原本嫌丢人,开出两个街区后却开始享受其他司机主动让路。
「名字长也有好处。」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别人以为我们很贵。」
「等收到帐,我们就是真的贵。」
顾醒坐在副驾驶,行动簿摊在腿上。
车窗外的影子连续向后掠去。建筑、路牌、桥墩和车辆在他视野边缘拖出深浅不同的线。屋顶那一口黑影残留仍压在骨头里,像一块没有完全冷却的铁。每次他主动使用这份感知,肩胛骨内侧都会先痛一下。
今天的痛比前两次轻。
车队离七码头还剩两个路口时,前方影线忽然断了。
不是消失,而是被一片过于整齐的黑暗横着切开。
顾醒擡头。
街面看起来正常。路口信号灯正在变绿,远处甚至能看见码头吊机。唯独右转方向的车影长时间停在同一个位置,连引擎震动都没有改变轮胎下的暗线。
「减速。」他说。
莉娜没有问为什么,直接松开油门。
后车的周却道:「绿灯。」
「前面有静止车辆。」
「我没看见。」
「你马上会看见。」
第一辆封路车就在这时从货柜后倒出来,横停在七码头主入口。第二辆紧跟着封死侧线。马洛站在远处叉车平台上,手边压着与顾醒同样的一张交付窗口。
封路的人没有开枪。他们扔出几只装满废机油的塑料桶,只要A车继续向前,轮胎便会把油碾满入口。到时即使冲过去,三只封存货箱也会带着一身无法解释的污染进入客户仓库。
马洛要的不是毁掉货,而是让客户亲眼看见先锋无法按规矩交付。车可以修,路线信誉一旦在第一单里断掉,就不会有第二次报价。
一名灰线旧员工举着扳手敲了敲油桶,故意让客户代表听见:「别急,十一点一过,我们替你们把路清出来。」
周在后车里骂了一句,手已经摸到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