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天下归秦 “不负大秦
扶苏杀人的罪行很快在朝野炸开,他还没说什么呢,就有无数人给他喊冤,他们说是有人故意栽赃,故意陷害。
此事蜀郡当地的官吏也几番彻查,最终结论就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扶苏杀人之罪板上钉钉,依照秦律,蓄意当街行凶直接斩首弃市。
但是扶苏身份太高,蜀郡不敢处置,于是案子很快移交给廷尉府李斯处置,李斯哪敢私自处置,连忙将案子移交给嬴政。
嬴政听闻扶苏杀人,证据确凿,直接在大殿上发怒,非要纠察出栽赃陷害之人。
这几年嬴政和扶苏的关系极差,敲打、打压、训斥的事屡见不鲜,谁也没想到嬴政盛怒之下竟然还会维护扶苏,李斯见嬴政的态度,连忙说事关重大,很可能另有隐情,廷尉府会重新查。
嬴政没让前世里逼死扶苏的李斯查,他亲临廷尉府坐在李斯的位置上,亲自查。
然而,扶苏杀人之事,确实案件清晰,证据确凿,那么多人看着他杀害了赵念的夫君,他杀了人跑也不跑,背着杀人的凶器等着官府来抓他,最后人赃并获。
自商鞅变法以来,还没有王室公子犯过此等大罪。
出息,嬴政怒不可遏地想,简直是太出息了!
他怒极、气极,等不到把人带到前殿再审了,看完卷宗,当即推开李斯、冯劫等重臣,走到关押扶苏的狱房里,一脚踹开被铁链锁住的门,大步踏进去,一把将一路奔波、疲惫不堪的扶苏甩出去。
冯劫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挡,嬴政又是一脚把他踹开,冯劫也是在战场上厉害的将军,被嬴政这一踹,要不是属下扶住差点起不来,冯劫这才意识到平日里书不离手的嬴政气力有多惊人。
李斯是见过嬴政在盛怒之下把秦舞阳活生生打死的实例,他见嬴政将扶苏拽起来,扬起了拳头,连忙大喊:“陛下,使不得、使不得啊!”
嬴政根本不听,他面目狰狞,气得发疯,恨不得把这不成器的混账东西打死算了,他照着扶苏的面目就打,“砰”的一声闷响,扶苏的头被他的拳头打到了湿冷的石壁上,一下子头破血流,李斯瞪大眼睛,连忙让狱卒们拉住嬴政,但好几个狱卒上去抱住嬴政,嬴政都照打不误。
陈平也在现场,见状连忙吩咐手下人去找被嬴政藏起来的吕雉。
手下人哪里找的出来,他慌张跑出去,遇到了一直藏在外头的赵念,赵念追着扶苏的囚车来,一路风尘仆仆,十分狼狈,听闻嬴政要把扶苏打死了,顾不上规矩和礼数,当即往咸阳宫里跑。
赵高就想让扶苏死,赵念根本不敢走正路,她带着陈平的人绕了好远的路,从一个很偏僻的门进了咸阳宫,咸阳宫很大,嬴政将吕雉藏起来的位置特别偏僻,谁也不知道赵念是怎么把吕雉找出来的。
吕雉见到许久不见的赵念本来还想说两句,结果听赵念非常简短地说扶苏当街杀了她夫君,嬴政盛怒,快要把扶苏打死了,请她赶紧阻拦。
吕雉瞪大眼睛,跟着赵念连忙出去,载着快行的马车,到了阴暗的牢狱,就见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扶苏。
嬴政被好多人阻拦着,看样子还想打,吕雉登时大怒,随手抄起沉重的竹简当着臣子们的面,对着嬴政就打。
嬴政被吕雉打的伸不了手,烦躁地转过头去,见到了虚弱的吕雉,他愣了一下,狰狞的面目更加扭曲,他扭过身去,觉得谁都要害她,大怒道:“谁把皇后喊出来的?”
他又去看身边的赵高,揪住他的衣领,喝道:“是不是你泄露了她的行踪?好啊!你敢背叛她,你也敢害她!”
众人看嬴政一会儿要打死儿子,一会儿要杀泄露吕雉行踪的叛徒,觉得嬴政真是要疯了。
嬴政确实要疯了,吕雉本来好好的,结果中途不是差点小产,就是临了差点难产,两次都是人为,他觉得那群可恶的孩子、那群可恶的朝臣简直掐着时间去害她,尤其是扶苏!现在吕雉好不容易养回来一点,又奔波到这里,气了伤了,谁来负责?!
眼见着嬴政要把赵高活活掐死了,吕雉连忙去拦,她抱住嬴政的手,喊:“陛下,你放手、放手!是我自己来的,跟他没有关系!”
嬴政根本不听,他本来就对吕雉包庇赵高不满,依照前世赵高的罪行,他早该死千次万次了,今生他又跟吕雉那么亲近,胆敢跟他言辞凿凿说些同舟共济的恶心话,他早就想杀他了。
混乱之间,衣衫褴褛的赵念挤了进来,喘着粗气,趴伏在嬴政面前,哀求道:“陛下,陛下,是我把皇后带到这里的,我求求您放过我父亲。”
嬴政一时愣神,终于松手,赵高跪到地上,剧烈地呼吸着。
他低头看着趴伏着的赵念,忽然想起卷宗那些揭露的东西,疯狂的眼神阴冷地沉了下来。
混乱的牢狱陡然古怪的寂然,吕雉察觉到嬴政神情不善,连忙把赵念带起来,然后将已经长大成人的赵念和扶苏,抱孩子一样将他们紧紧抱在一起,像是他们的母亲,扭过头对他们暴戾凶狠的父亲狠声道:“你了不起!肆意打杀他们,你不如先把我杀了!”
嬴政阴冷打量的目光一顿,被吕雉这句话气得脑袋发晕,他回过头,看着现场的混乱,想起朝局的混乱,想起扶苏一案的棘手,气得甩袖,指着吕雉骂道:“宠吧宠吧,一个两个都被你宠坏了!看看你养的好儿子,现在他都敢当街杀人,多出息,我大秦公子可以目无法纪,肆意作乱,多可笑!”
吕雉抱着血肉模糊的扶苏,听到他贴在自己怀里,意识迷离的小声喊“老师”,听着赵念压抑的哭声,紧抱着这两个人孩子,想起他们可怜可爱的年幼,死咬着牙,闭上眼,落了泪。
嬴政见她哭了,心里发闷,推开朝臣,坐到了高位上,他手撑着,埋下头,这最在乎体面和威严的王竟十分无力和颓唐。
陈平见状,低声让大家都走。
于是大家犹疑着慢慢散开,现场最后只剩下了零星几个守卫的狱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