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始末
“假如凶手撞上的不是普通人呢?”
梁朝的声音陡然冷下来,忽然轻笑了一声,道:“假如这两人之中有个人其实是杀惯了人的大盗.....那么,就是让他看着凶手杀人,恐怕他非但不会害怕,反而还会觉得兴奋。”
“老傅,你忘了,我们此行本来是为了干什么。”他又沉声补充一句。
“......屠夫!”
傅平生目光一悚,“......难道刘喜就是我们要找的屠夫?”
他说出这句话就怔住,他实在也不能相信。
“无论他是不是屠夫,想必都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
梁朝轻笑着向那柜台边已蔫头耷脑的刘喜扫了一眼,冷声道:“恐怕就是他第一时间制住了胡姬,让她没有发出声音来。这样一来——胡姬的手很干净也就能解释了——因为她脸上的血根本就不是她自己抹上去的。”
“有没有可能......”傅平生皱眉看着胡姬,沉思了半响,还是有些不能相信,“这个人其实是胡姬?毕竟,我们也一直都不知道这‘屠夫’究竟是男是女?”
“她的虎口没有茧子,不是双能杀人的手。”
梁朝沉声道:“那小厮右手的虎口上倒有不轻的茧子。”
他显然已经暗中观察过。
傅平生这才向胡姬和刘喜的手上认真打量过去,果然一如梁朝所说,胡姬双手白净盈软,不说握过刀剑,想必连重活都不怎么干过。
“这样一来,就都说得通了。”
傅平生脸色凝重起来。
想必是刘喜将胡姬送出来时,正好撞上了小脑袋......不管当时他们有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小脑袋杀人,但一个人深更半夜从别人的房间出来,总不会是干什么好事。而这一点刘喜自然就更加清楚,那么,他当然就有可能在第一时间封住胡姬的嘴。
之后,是与小脑袋分赃也好,还是威胁也好,想必刘喜都要求小脑袋留下胡姬一条性命,他们则为他保守秘密。
他显然也已完全想明白,沉吟着点头道:“当时小脑袋就算不愿意,但一人对两人,又是在随时可能惊醒大家的情况下,想必不论对方提什么条件,只要不要他的命,他都会答应的。”
梁朝显然也是这个意思,目光在胡姬身上停顿了一下,脸上又露出那种习惯性的促狭的笑意,淡淡接着道:“而小脑袋见刘喜的反应不同寻常,自然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他不是干什么正经营生的人。这样一来,他们双方的约定自然也就更加牢固。胡姬本就是异乡之人,刘清死了,刘喜当然就是她眼下最能信任的人,无论是无奈如此还是为了活命,也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乖乖照做。”
胡姬本来只是安静听着,她本也听得懂一些中原话的,听到这里,眼睛里便也忍不住露出诧异之色,仿佛对他们的推断感到十分惊讶。跟着脸色却微微红了,似乎有些羞愧,慢慢低下头去,点点了点头,用并不标准的官话慢慢道:“就是......这样。”
“所以你一开始打算抓的人本来只有小脑袋和刘喜?”梁朝将目光投向越渚。
越渚点了点头,目光坦然地看向林杪,向她温和一笑,“这也要多亏林姑娘的提醒。”
“那这些人怎么会突然和你动手?”
他指的当然是现在被绑在柜台的陈大发等人。
他当然清楚,也只有他们对越渚先动手,越渚才会对他们动手。
“对了,还有个问题,”傅平生忽然想起什么,“小脑袋的身上为什么也这么干净?”
他忽然也想到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他睡在大堂,并没有衣裳可换,况且他身上穿的也的的确确就是昨天那件衣裳......人如果是他杀的,他身上又怎么会没有血?”
这自然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所以大家的眼睛又都再一次转到林杪身上,就连越渚也有些好奇地看着她。显然,他也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现在,能解答这个问题的,似乎也只有她。
林杪还是没有立刻解答他们的疑惑,停顿了片刻,忽然道:“其实问题还不止这一个。”
三人听着。
她也没有卖关子,接着道:“你们忘了马厩中有匹马曾经出去过。”
“那又能说明什么?”梁朝奇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