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刘伯商的嫌疑
林杪在书房前停留了片刻,随即继续向前,往二门的方向走。
“你们热娜娅珠姨娘的脾气很不好?”
她突然开口,似乎是有些随意地问。
刘长听她突然问起热娜娅珠的事,吃了一惊,顿了顿,方陪着笑道:“......也没有。”
他解释着道:“姨娘的脾气有时虽是大了些,大多时候却都是好的......姑娘若是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恐怕是下人乱嚼舌根,他们这些人因有时办事不周到,姨娘难免要罚他们......其实主子赏罚都是常有的事,哪家当下人的没被主子罚过?有些个刁钻的不过挨了点罚便添油加醋......其实都是小事......”
林杪神色平静地点点头,道:“就是她的确鞭打过马奴,也的确差点将她贴身侍女宝儿的脸毁容,甚至还推过你家小姐入水害她失语了。”
“这......”刘长神色一僵,讪讪道:“阿青和宝儿的事实在是只能怪他们自己没伺候好姨娘,被罚也并不冤枉的。小姐......”
他小心地斟酌着措辞,“小姐的事......应该是意外......”
林杪转眸看他一眼,目光里似乎闪动着什么,“管家的意思是昭棠小姐并不是被热娜娅珠推下水的?”
“......也不是。”
刘长嗫嚅着道:“......小姐是指认阿珠姨娘推了她,不过老爷认为此事是个意外,夫人后来也没有再追究,就......”
他满脸为难之色,显然不怎么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不过幸好林杪也没有抓着这个问题不放,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便岔开了话题,“那么那个马奴呢?他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真的。”
刘长见她不再追问小姐的事,也就松了口气,道:“不过姨娘当时实在是气得狠了,下手也确实不轻,一身皮都给阿青那小子打坏了......”
“为着什么?因为她坐车时被马颠了一下?”
“对。”刘长无奈笑了一笑,道:“姨娘她就是这个脾气,时好时坏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两个月了。”
“平日里给家里主子赶车的也是他?”
“那不是。阿青这小子又聋又哑的,怎么能给主子赶车?他是咱们刘家的家生子,主子怜他,给他个养马的活干,平日里也就只喂喂马的。”
“那车夫可受罚了?”
“什么?”
林杪目光在他脸上微微一顿,语气温平,“既然你家姨娘是因为被马颠了所以鞭打了喂马的马奴,那么,赶车的马夫岂不是也不能免去受罚?”
刘长目光一闪,好像一下子被问中什么要紧事,下意识竟将眼睛往旁撇开了去,脸上浮起个勉强的笑容,讪讪道:“阿珠姨娘就是这样,她的性子谁也拿不准......”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过于心虚,轻咳一声,正想再补充几句,林杪却似乎忽然对这个问题没有了兴趣,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原来他们已走到二门上。
一个头发梳得很齐整的婆子正坐在二门抱厦里做针黹,越渚认出,正是热娜娅珠出事当晚称曾看到她半夜出门的那个许婆子。
看样子,她似乎就是冲着这婆子来的。
她果然就是冲着许婆子来的。
得到越渚肯定其就是许婆子之后,林杪便向许婆子点头打了个招呼,随后忽又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书房离二门这里并不远,最多不过三十来步,从这里看过去,是可以清楚地看到书房的。
然后她才回过头来,请许婆子再叙述一次当晚看到热娜娅珠出门时的情况。
“前天晚上就是在这里,我看到姨娘她从西院出来......”
许婆子看出林杪也是衙门的人,自然也就老老实实配合,放下针线从抱厦里出来,往西走了十来步,指着西北边一处宅院解释,示意那儿就是她看见热娜娅珠从院子里出来的地方。
越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所院落,式样建造与王蔷母女所居的主院几乎无二,只是要小了小半,自然便是热娜娅珠生前住的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