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八) 案发经过(上) (1/2)

(八)案发经过(上)

沈容是个书生,在他人看来,还是个恃才傲物的书生。

他十七岁参加乡试,一举成为解元,至此却再不参加科考。对此,身边人无不为之扼腕叹息,然而无论如何劝导,他始终不为所动,只因他奉信“太璞不完”——参加乡试也不过是想证明自己的确才高——当然,也能为自己在富贵人家谋个足以讨生活的西席之位。

总之,他在乡试中夺得榜首之后就在嵋州“故步自封”,再不向前一步。

因父母早丧,无妻无子,一身无挂,于是他就给自己取了个“无崖先生”的名号;早上喜欢提三两酒去巷头的包子摊上吃顿饱腹的早餐,多是一笼肉包配几小碟下酒酱菜,然后迎着晨雾朝阳慢慢走去金家教书,再踏着清风残照漫步而归。

回家之前,他也习惯在巷尾那家面摊吃一碗不放料的阳春面,结束这平淡而舒适的一天。

巷子尾的这家面摊也并不是特别好吃,因为这面摊的码子既不会放得很多,面汤也并不特别的香醇浓郁,就和这面摊的老板一样,普普通通的。

但是他就是喜欢这个普普普通通的摊子,喜欢这碗普普通通的阳春面。

这样普通的面摊当然来关照生意的人通常也并不多。所以他每一次来的时候,自己坐惯的那个位子也总是空着的——那位子在靠着摊子东边那株垂柳的角落,很少有人喜欢坐在那个角落。

但现在,这位子上却已坐了人,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看上去带着几分清冷书卷气的姑娘。似乎是感到自己被旁人打量着,便擡起头来,向他微微一笑。

这笑容虽并不亲切,仿佛还隐隐透着几分疏离,却很自然,就好像是与他早已相识却从未谋面的故人。

“沈先生何不坐下一起吃碗面?”

说着果然招手叫了两碗阳春面,并特别嘱咐老板,一碗不用放料。

沈容这才注意到原来桌上尚且是空的,她竟仿佛是特意等着自己,与自己一同吃面。

他居然也没有很吃惊,走过去坐下,微笑着道:“姑娘认识我?”

“‘无崖先生’的名号在这一带本就是人人都知道的。”

青衣少女微微一笑,语气也和笑容一样自然;这话虽听着像恭维,但她脸上并没有恭维的意思,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沈容这下是真笑了,道:“姑娘如何称呼?”

“林杪。”她干脆利落地道出自己的名字,目光却在他带过来那一小坛竹叶青上微微停顿。

沈容一笑,从桌上翻开两只干净的酒杯,将酒满上,推一杯给她。林杪道了声“多谢”,端起酒杯浅浅呷了一口。

沈容没再说话,笑看她一眼,也端起酒杯浅呷一口,然后就从筷笼中抽出筷子开始吃面,仿佛知道即便自己不开口,她也一定会开口的。

林杪也低头开始慢条斯理地吃面,却也果然开了口,语气随意道:“近来嵋州发生不少事,不知沈先生可有耳闻?”

沈容吃相斯文,细嚼慢咽了口中的面,又啜了口酒,这才微笑着道:“嵋州城每日都发生不少事,不知林姑娘指的是哪一桩?”

林杪道:“一个多月前吴家发生的那桩惨案。”

沈容擡起眸子笑看她一眼,道:“林姑娘看来不是咱们本地人?”

“的确才到嵋州不久。”林杪承认。

沈容点点头,笑道:“那也难怪林姑娘会说起这桩案子。这案子早过了月余,现下茶余饭后,我们这里的人谈论的,倒多是刘伯商家那桩杀妾案。”

林杪道:“想是吴家那桩案子惨烈,所以虽已过去这么久,谈起这案子的人还是不少。”

“是惨烈。”沈容目光微垂,微微顿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道:“一家三口惨死家中,据说还是他们自己的女儿下的手......实在难以让人相信......”

林杪道:“我倒不觉得是那家人女儿下的手。”

“哦?怎么说?”沈容似乎有些意外。

“很多地方对不上。”

“什么地方对不上?”

“细节。”她平静解释道:“比如说卧房里被翻得很乱,像是为财杀人......但在那吴阿大的身上却没有发现任何的钱财。”

“那么依姑娘的意思,这案子也不像为财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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