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情郎
“这女人就是最近这些日子才租在这儿的......就十来天左右吧,说来也怪,这女人也就头一两天出现了两次,后来就不见人影了......”
姜玉租下的那间院子的邻居家的男人是个泥瓦匠,对住在隔壁的姜玉“两口子”印象很是深刻。
“那男的生得一副好皮相,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多半是个靠那女人养的小白脸......哦对,这男的出门的时候也鬼鬼祟祟的......这天也没风也没沙的,他出门却喜欢戴个帏帽......”
“你最后一次见那男人是什么时候?”越渚问。
“......我算算.....就八天前,九月二十二。”
泥瓦匠语气肯定,“那天我刚好接了个大活......”
“那男人也和那女人一样,”泥瓦匠继续补充道:“也就在这住了两天,后来也不见人影了......说来好笑,好好租个院子,就住了两天......我看他们一定是那晚吵架吵散场了,这两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头夫妻,一吵就散倒也不奇怪......”
越渚微微皱眉,追问道:“你是说他们最后露面那次吵了一架?”
泥瓦匠点点头,“吵了,我听得真真的。”
越渚目光微沉,不觉与林杪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泥瓦匠当然也没有编瞎话的必要......但若按他提供的最后一次见到那男人的时间......岂不是也正好同那无头尸遇害的时间接近?
还有“鬼鬼祟祟戴着帏帽的小白脸”......
这岂不是又是一个巧合?
何况,他们还在那间院子里发现了那样一个令他们大为吃惊的意外“收获”......
姜玉租的那间院子看来的确像是已经几天没有人来往过,里间和外间的家什上都已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但这些灰尘当然并不能令他们吃惊,令他们吃惊意外的,是在里间靠窗的暗角,有一大摊赤褐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
没有尸体,只有血——如一摊浅坑形成的水渍,只不过却是暗沉的,令人胆颤的赤色......蜿蜒在地板上,形成一块形状怪异的暗沉污渍。
这血显然已在这里留了有些日子,地上的血渍不仅已经发干,而且已经干得发硬,就连最爱这味道的绿头苍蝇也早已绝迹......
看到这摊血,他们心里当然难免就立刻跳出一个猜测......而这猜测不仅从泥瓦匠这人证口中得到了证实,搜出来的物证更将他们的这猜测钉为板上钉钉的事实——
就在越渚同林杪询问这泥瓦匠口供时,在姜玉租的那间院子的卧室里,梁朝同傅平生很快就在衣柜里的一个箱笼底下搜到了徐嬷嬷所描绘的那些沈萝真失窃的首饰。
首饰只剩下几件,却足可以断定:姜玉养在外面的这个男人,的的确确就是在当铺当东西的那个男人,也就是徐嬷嬷口中的那个偷儿——甚至,或许还是茯苓口中那个与沈萝真暗中来往的那个“相好”。
而结合屋子里那一大块血红色的“疤痕”以及情郎消失时间与无头尸遇害时间的巧合......一切似乎已经很清晰明了:
沈家庄的那具无头尸就是姜玉养的这个情郎,而这里显然就是他遇害的第一现场。
几人望望搜出来的首饰,又望望那块暗褐色的血疤,一时竟也不知究竟该庆幸这案子进展顺利还是应该惊愕......
梁朝表情复杂,叹息着道:“......现在我们也总算有了那具无头尸的线索了。”
傅平生望着手中搜出的首饰呆立半晌,又看看那一大摊早已干硬的血迹,也叹息着摇头道:“或许那泥瓦匠听到他们吵架的那天,也就是他死的那一天。”
这一大片血渍的旁边有张柳木八仙桌,桌边有两条长凳,其中一条却是打翻的,桌子也明显歪着,看得出偏移了原来的位置不少。
显然,这里发生过打斗。
而死者既然就是情郎,那么杀害他的凶手似乎也是明摆着的事......
姜玉。
当然只有可能是姜玉。
那天她本来就有作案时间,更何况还有人作证他们当天晚上本还在这间院子里吵过架......
他的话显然也是梁朝和越渚的推断。他们也实在不能不这么推断,因为这一切实在太过巧合。
但......
梁朝还是皱了皱眉,道:“这屋子除了这地方有这摊血,其他地方都很干净,根本没有尸体被拖曳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