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尸首(上)
越渚沉吟片刻,道:“沈夫人院子里的东西被盗、沈夫人偷藏财物、姜夫人养在外面的情郎......这些本都是我们从沈家庄有意无意听来的消息。当然,还有沈夫人同姜夫人的关系......她们交恶多年应是事实。”
梁朝和傅平生点头同意。
这点自然是毋庸置疑的。这么多年,她们本也没有装的必要。况且沈望舟在二人关系中的转变也更加证明了这一点。
“如果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她们有意设计,那么徐嬷嬷口中的那个‘贼’自然就只是引我们进沈家庄的一个借口......沈夫人为何还会特地去做那么一件事?难道只是为了让整件事情看来更可信?”
他指的当然是沈萝真偷藏财物这件事。毕竟,这件事不仅有茯苓的证词,那株柳树下的泥土也的确有翻动的痕迹。
——当然,茯苓本是“姜玉”的人,她的话自然是不可尽信的。但那棵树下泥土翻动的痕迹总是真的......除非,那痕迹也不过是“沈萝真”施展的一个障眼法。
而她之所以施这个障眼法,自然是为了让他们顺理成章地相信茯苓的供词,从而将“赃物”与后面找到的那间院子里的首饰联系起来。
然而,若贼是假的......也就是说,她被勒索这件事自然也是假的......那么那情郎......
目光一闪,仿佛想到什么。
林杪淡淡道:“因为她做的这件事,也并不只是做给我们看的。”
“你是说......沈望舟?”
越渚略一沉吟,便似有些明白过来,“......不错,她一定要让沈望舟看到......所以,她的确做了这件事。”
傅平生虽然也知道他们谈的究竟是什么事,却不免还是有些不明白,“沈望舟看到又如何?”
“你别忘了,她们本来就是为了沈望舟才绕这么大个圈设下的这个圈套。”梁朝忽然开口,似乎也已想通,轻笑着道:“要让沈望舟上钩,当然难免要给他下点饵料。”
“但对于沈望舟这样的人,自然也只有关乎他切身利益的东西才能引他上钩。沈夫人在树下藏东西的古怪举动单看当然也没有什么,他也未必会放在心上......但等他发现姜夫人不仅在外面有了别人,而且还受制于此人,再联想到沈夫人近期古怪的举动,他自然就不得不上钩了。”
他淡淡道:“而这两件事情他就是想不发现,这两位夫人当然也会叫他发现的。”
傅平生怔了怔,低头思索一阵,目光一亮,总算也渐渐明白过来。
不错了。
沈望舟能在沈家做主这么多年本都是倚仗“姜玉”,虽然到了今天,他也未必还会受制于她,但若当年那个他得以利用并让他扶摇直上的“把柄”被他人知晓,那么他的地位自然也就岌岌可危了。
姜玉在外有没有别人他或许并不会那么在意,但只要让他发现“沈萝真”和“姜玉”近期都受到某个人的威胁——而这威胁的人还同她们的过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再加上她们有意引导——她们也当然会引导的——那么,他自然就难免上当了。
“但这么说来岂不更加证明,姜夫人的那个情人的确是被沈望舟杀害的了?”
傅平生皱眉望着林杪,显然还是有些疑惑不解,“沈望舟要是没有杀人,她们怎么握住他的把柄逼他离开嵋州?况且那泥瓦匠也亲眼看见过姜夫人同那个男人有过来往......这就说明,那院子里的男人是的的确确存在的......而姜夫人也的确本有一位旧情人......这件事总不会是假的。”
这件事当然不会是假的。因为这件事也并不只有一个人能证明。
既然如此,她又怎么会说,根本没有尸首?
林杪的神色却还是很肯定,“她们要握住沈望舟的把柄的确要有一个受害者——也的确有人,且也不止一人能证明那个男人的存在......姜夫人也的确有个旧情人......”
她忽然别有深意地停顿了一下,“但出现在那间院子里的就一定是姜夫人的旧情人?就像那摊血......难道我们就一定能肯定那血属于姜夫人的情郎?”
几人一呆。
他们当然听得出她这话里的意思。但对于这句话显然既觉得惊愕,也充满困惑。
唯有“沈萝真”神色忽又微妙地一变。这无疑又是对她这句话的肯定。
林杪接着解释下去。
“你们不觉得这一切都有点太赶了?......我们不妨把所有发生的这一件件事都拆开来再看看。”
她慢慢地道:“从茯苓发觉沈夫人偷藏财物开始,到姜夫人忽然夜不归宿行踪成谜,到府里出现关于她情郎的风闻,再到她租下那间院子,情郎出事消失......这些事是怎么发生的?”
越渚目光微微一动。
的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