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连环(下)
“或许,”越渚沉吟道:“直到五年后凶手才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至于编造这么首童谣,很可能是为了恐吓......”
林杪却似乎并不十分同意这一推测,凝眉沉吟片刻,道:“如果凶手等了五年才知道杨寿案的真相,那凶手是怎么突然知道的?如果不是,凶手又为什么要等五年?”
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什么,忽向越渚问道:“杨正当年具体是什么时候遇害的?”
“八月末。”
林杪目光微微一亮,仿佛即刻抓住什么,“也就是说,这几个人中,最先遇害的是杨正。”
根据当年案件记载,童谣案最先遇害的死者罗昌被害于六年前的初秋——九月二十三日;随后不到半月,孙大平、张小乙相继遇害。如果他们的推测没错,杨寿案与童谣一案有关,那么,杨正当然才是最早遇害的那个人。
越渚看她显然是想通了什么,不由怪道:“那又说明什么?”
林杪道:“如果当年张小乙一行是用童谣来进行联系碰面,就说明这些人在此之前就已约定不要彼此联系,可见其行事谨慎。而其谨慎的原因,如今想来,恐怕也并不难猜。”
李复点头道:“孙大平是个强盗,罗昌本也有段时间不在嵋州,不知去向。这伙人见面又如此隐秘,自然是唯恐自己被对方牵连,恐怕早在做下杨寿案之前,就已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就都是强盗也不出人意料。”
梁朝也点头道:“那‘书生’、‘山虎’、‘罗汉’、‘毒蛇’、‘瘸子’,恐怕就是这伙人的外号。”
越渚凝眉看着林杪,道:“你的意思是,这几人联手做下杨寿案之后,只会比以前更加谨慎,自然也不会彼此联系的。”
沉吟片刻,又自点头道:“应当的确如此。不然大人当年也不会找不到他三人之间的联系。”
林杪点点头,显然就是这个意思,接着道:“就假定凶手是五年后通过某件事或者某条线索,忽然想通了整件案子,决意向当年这些人报仇,那么,他下手的第一个人会是谁?”
“......杨正。”
越渚目光一亮,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当然是杨正。
——但这自然也并非是因为凶手对杨正的仇恨远远胜过其他人,而是因为杨正比其他人多出一个利于凶手行凶的条件——他的行踪本是这些人中最好确定的。
李复沉吟片刻,也点头同意,“林姑娘的意思是,凶手是通过杨正从而找到了张小乙他们三人?”
这自然就是她的意思:当年犯下案后,以这几人谨慎的行事风格,的确不大可能会继续保持联系。而凶手最终却杀了罗昌和孙大平,就说明凶手找到了他们两个人。杨正又是此案中的第一位受害人,那么凶手自然极大可能就是通过杨正摸到了罗昌和孙大平的行踪。
林杪却没有完全肯定,目光里仿佛闪出什么,慢慢道:“但杨正应该也并不知道罗昌和孙大平的下落。”
李复等人一愕。
的确。这几人从杨正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自然也不必再纠缠他,毕竟多一分纠缠就多一分危险。况且除了张小乙,罗昌和孙大平本也已算已有自己的家财,也没有再纠缠杨正的必要。这么多年,同杨正一直保持着联系的,恐怕也只有张小乙一个。
但这样一来,凶手又是如何找到的罗昌和孙大平?
“......那首童谣。”
越渚目光一动,眸子里也闪出什么,望着林杪道:“你的意思是,就因为凶手当年没有在杨正口中逼问出其他人的下落......所以,凶手才改编了那首童谣。”
林杪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李复皱了皱眉,略一沉吟,也立刻明白过来,“不错......应当就是如此了。”
他沉声道:“凶手没有从杨正口中得到当年那伙凶徒的下落,却知道了他们当年是通过童谣来联系犯案,于是想到或许可以用这首童谣将其他几人引出来——凶手毕竟对张小乙的行踪是了如指掌的。”
自然应当就是如此:六年前的那首杀人童谣忽然出现,其他人可能不会将那首童谣放在心上,但当年编造童谣从而联手做下那等恶事的张小乙等人自然是不会听不懂的。为免大祸临头,几人自然就难免碰面商量对策,毕竟那童谣的来意实在太过明确——而杨正的死自然也会让他们知道,那并不是一首巧合出现的恶作剧。
而如此一来,凶手自然就可以借着张小乙,找到其他人的下落。
“但这些人既然已经多年没有联系,即便听到这首童谣,又怎么知道要在哪里碰面?”
梁朝思索片刻,显然还是有所不解,皱眉道:“当年的童谣本是张小乙这伙凶徒中的人编的,自然方便藏下只有他们懂得的隐语——这隐语中或许就藏着他们碰面的地方。但六年前的杀人童谣却是凶手编的,那几个凶徒又怎么在多年未曾见面的情况下,找到对方?”
沉声道:“这伙人因利而聚,利益到手后,自然是藏得越深越好。杨寿案之前他们姑且要用那样的手段联系,做下那案子之后,恐怕不仅不会再联系,也不会让同伙轻易知道自己的下落。”
的确,越是做贼的人就越是心虚,疑心病就越重,自然不会很相信这伙因利而聚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