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凶案再现
命案就发生在城西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里。嵋州城除了像红绡楼这样的大风月场，当然也有不少暗门子，死者柳枝正是此间的主人。
一个看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女人。
死者于自己的卧室，越渚等人接到报案赶到时，她整个人已像条猫儿一样倒在柜脚边，已经咽气；不过尸体尚温，也还没有形成尸僵，死亡时间最多也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而死者死因明确：颈骨折断，颈上指痕明显——也就是被人掐死的。
这命案发生距他们大约推测出那童谣案中“罗汉”的身份相隔不过两天，但即便这命案发生的地点与他们分析出的那“罗汉”身处的地点巧合，甚至死者也符合“罗汉”的身份，他们自然也不能将这命案与童谣案联系起来。虽然在接到这个报案的那一瞬间，这个想法几乎都同时在他们脑子里闪过。
但，这世上毕竟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所以越渚自然也只能将这桩案子当成一桩普通的命案处理，照例问起那贴身伺候她的丫鬟死者最近是否有同什么人结怨。
那丫鬟红着眼睛摇摇头，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就是姑娘她近些日子想着手接管红绡楼，和几家同咱们做一样生意的闹了一场。”
她口中的姑娘当然就是如今已经变成尸首的死者了，看来她或许很早之前就开始伺候这女子，以至现在对她的称呼还是“姑娘”，如今眼泪涟涟自然也是发自真心。
越渚听了她的话却是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红绡楼。
又是红绡楼......即便姚圆儿已经死了，但这座红绡楼却似乎是永远不会死的......一切都仿佛没有改变......
唯一改变的，或许只有她。
他的目光不觉向林杪落去......这些日子以来，她看似一切如常，却实在变了不少。至少，以前她从来也不会拿起书，即便是闲散时日，也不过多是数着那院子里的梧桐树叶。
但近些日子，她却已经变了，时时拿起书来翻看......这又是否代表着什么呢......
——现在，她的脸色也陡然变了，眼睛盯着手上的一物，似乎发现了什么惊骇异常的事。
越渚自然没有忽略她这一变化，神色也跟着微微一变，立刻追问道：“怎么？”
林杪脸上露出异常少见的冷肃之色，将手中之物递给他——原来是一个已经很旧的香囊。
这香囊是她从死者梳妆台上的妆奁里翻找出来的——虽已老旧，却并无很多磨损，可见主人将其看得十分珍贵。香囊上绣着几片针脚并不很好的兰草，兰草的角落绣着两个很小却很清楚的两个小字，足以让越渚也神色大变的小字——秀娘！
秀娘......绣娘！
......这件事怎么可能会这么巧的？
越渚立刻拿着香囊向那丫鬟追问道：“这上面的‘秀娘’是谁？”
那丫鬟自然不解他们几人为何忽然神色大变，老实道：“这是我家姑娘闺中时的名字......这香囊就是她的......姑娘本名就叫周秀娘。”
“你家姑娘原先叫周秀娘？”
傅平生自也大吃一惊，这些日子他虽未曾同他们一起参与童谣案的讨论，但这案子目前的进展林杪几人本也已向他提起过，这时听到这名字，自然也惊骇万分，不觉跟着追问一句道：“那你家姑娘可曾出过家？有没有一个关于‘罗汉’的外号？”
那丫鬟更是满脸讶异之色，点头道：“有的......小时候姑娘家落败，姑娘曾在尼姑庵里寄养过一段时间......那些老虔婆不是什么好东西，时常让些男人进尼庵来，后来姑娘也......那些腌臜货便戏称她是婆......婆......”
林杪皱了皱眉，道：“婆须蜜多。”
丫鬟点头道：“不错，就是这个名字。”
傅平生等人虽从未听过这名字，但听二人言语往来，想来此人自然便是那众罗汉中的一位女罗汉了，也并未追问其来历——他们实在也没有这个心思：丫鬟的话无疑又是他们心里那推测的又一力证......此刻，即便他们不想往那个方向想，也实在不能了。
几人不觉又看向地上那具尸体。
眼珠散，头颅断......
这死者岂非也算是“头颅断”了？
沉默半晌，梁朝也忍不住追问道：“你家姑娘可曾有走得近的瘸子？”
现在的事实明显朝他们心中的猜想在走......如果他们猜想的没错，这死去的女子就是当年的凶犯之一，那么她当然会认得童谣里的“瘸子”。毕竟直到现在，和凶案有关的遇害的人当中还没有出现一个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