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章
李令妤在溪边找了个粗细合适的树枝折下来, 回头对燕行道,“你那短刀扔给我。”
燕行正靠在一棵大树下席地而坐,听见后, 将扔在一边的短匕捡起,在右袖口上将上面已干涸的血迹抹掉,才套上鞘朝李令妤的方向投掷过去。
李令妤仍是嫌弃, 摸出帕子在溪水里沾湿了, 将短匕从上到下反复擦拭着,忽然撇见少一条的衣摆, 她僵在那里, 她袖里明明装着条帕子, 才她怎没想到,只记得往下撕衣摆?
她晃了下头, 给要翻上来的各样念头压下去, 归结于之前是晕血引起的脑子错乱。
她拿短匕将折下的树枝一端削尖利了,又将碍事的枝叶都削掉, 在手里掂量着顺手了,开始往溪流里寻找鱼虾。
小小的山间溪流里竟是不少鱼, 小的有指长,大的有巴掌大,于石边或是水深些的地方游弋觅食。
荒疏多年,李令妤以为叉鱼这门手艺该退步了, 要演练几回才能上手。
不想只要瞄到鱼的影子,她扔石子练出的手感就来了,一叉一个准,竟是比从前还要有准头。
这下一发而不可收拾,左一叉, 右一叉,李令妤专挑大鱼出手,稍小些的都看不上。
很快就浑然忘我,只沿着溪已满足不了她,她一蹦一跳地在溪流中的石头上来回穿梭着,像一只寻到宝藏的欢脱兔子,连身在何处都不知了。
燕行忍不住想,当年跟着李垚行于外时,李令妤就是这样罢,上房能揭瓦,下河能摸鱼,能骑马,能驾车,市井热闹看得,乡野粗话听得,为所欲为。
他嘴角弯起,朝溪边喊道,“阿姐是想晒了鱼干再走么?”
李令妤才发现自己叉的过于多了,两人根本吃不完。
自己使力得来的,哪能扔掉,捡出够两人吃的,将余的用细枝穿起来,准备带走。
李令妤将要吃的鱼挤了内脏,在溪水里清洗了,用叉鱼的树枝穿起,过来问燕行,“有火镰罢。”
“有火镰,还有盐粒。”燕行有些嘚瑟地笑着,随即嘬唇打了声呼哨,在林间吃草的大黑马就找了过来。
燕行才要站起,被李令妤喝住,“老实坐着。”自己过去翻了马鞍两侧的挂兜,翻出火镰和盐包。
燕行眼神古怪地盯着老实站那里任李令妤翻找的大黑马,温驯得他都要不认识了,不免笑叹,“你这也随我?我畏阿姐,你也畏?”
李令妤只当没听到,手脚利落地架火烤鱼,没多会儿香气四溢,那一串烤鱼两面微焦,看着就好吃。
到这会儿两人已饿得前心贴后背,一人抓着一条烤鱼,大快朵颐着。
一条鱼下肚,燕行才顾得上夸,“外头焦香,里头鲜嫩多汁,阿姐这手艺开得食肆了。”
李令妤哼了声,“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一串的鱼最后一条未剩,都被两人打扫干净。
吃饱喝足,李令妤找了块大石躺下歇着,日光将大石晒得暖融融的,风吹着树叶婆娑作响,没一会儿就来了困意。
李令妤眯眼往燕行的方向说了一声,“待我小睡片刻再走罢。”
没听到回声,闭着眼却能感觉到大片阴影在迫近,随即一道身影倾盖上来,灼热的呼吸吹在耳畔脸颊,李令妤睁开眼,擡手将燕行的脸推远些,装做看不懂他眼里的意图,“你也睡,有话等睡醒了再说。”
燕行眸光灿灿地看着她,“阿姐在旁边,我哪睡得着。”
挨得近了,李令妤才发现燕行下颌上已冒出了胡茬,挽发的簪子该是昨夜土坑里窝着的时候掉了,这会儿用根树枝胡乱挽着,额前耳后都有发丝散出来,那股野性不羁的调调,别有一番风情。
李令妤心漏跳了一拍,她暗骂自己经不得撩,面上却是一副正经到没商量的表情,“那你就在边上找块石头睡。”
燕行将头强按下来,贴在她的颈上深吸了口气,“阿姐好香。”又一点点蹭到她耳边,一下咬着,一下含着,“多久了?阿姐不想么?”
“我忙着甚也顾不得想。”李令妤侧头想躲过去,又被燕行腻上来,“我不是,我是打仗的时候都不耽搁想,朝也思,暮也想,阿姐不知我是怎么挨下来的……”
李令妤已感受到他的变化,才要将他掀起来,却被燕行抓着手往那处去,“阿姐再不管着,怕是要不顶用了,阿姐忍心么?”
他一声接一声勾魂一样,李令妤身上就一截儿一截儿软下来,燕行亲上来,开始还温柔缱绻的好人模样,没一会儿就现了形,亲得又凶又抢,饿了八百年一样,想要将她吞吃殆尽……
李令妤渐渐昏了头,全忘了身在何处,热烈地回应着,同他紧缠到一起,直到腿上碰到一处黏湿,她一下省起,硬扒开人看过去,果然他腿上的伤又见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