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头发 闻
闻言梅映雪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陌生不是装出来的。
他不认识她,真的不认识了?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上下滚了一下,才把那口气顺过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 带着一丝试探, 像是在确认一件她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的事。
“你不认识我了?”
花景春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笑,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眼尾往上挑,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一种……勾引。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一些, 懒洋洋的, 像猫伸了个懒腰之后的哼唧:“姑娘从哪儿学的这种老掉牙的情话?难道想说我们上辈子见过?还是换个新鲜的说辞吧。”
梅映雪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从脖子根往上蹿, 一直烧到耳根子,她早就不是随便挑逗就会害羞的小姑娘。
可花景春这句话, 像一根烧红的烙铁,一下子把她的那层不卑不亢的壳子烫穿了。
她记得的花景春,不是这个样子的。
可现在的花景春,靠着床柱, 敞着领口,散着长发,嘴角挂着笑,说话的语气轻佻得不像话。
两世了,她还没见过花景春这副模样。往日的他不都是正经得很吗?怎么调戏人的话倒是一套一套的?
梅映雪的脸还红着, 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她盯着花景春,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更多的还是不明的恼意。
花景春大约是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嘴角那抹笑慢慢收了回去,耷拉下来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垂下眼,手指捏住衣领的边缘,往下拉了拉。月白色的长袍从他肩膀上滑下来,露出更大一片锁骨,和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肩膀。
他动作很慢,可他的表情又很随意。
“姑娘想做什么便做吧,”他的声音这时候反而平静下来了,平得像一条直线:“早些完事儿,早些休息。”
刚刚梅映雪的脸还在发烧,烧得她脑子都有些发懵。可听见这话,她的脸彻底黑了,整张脸仿佛变成了炭黑色。
她顾不上他是真忘了她,还是假忘了她了,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花景春这么随便吗?他什么意思?今晚谁来他都这样?谁花了一百两,他就对谁敞着领口说这种话?
她的手指攥了攥膝盖上的布料,胸口有一股气往上顶,顶得她难受。
她盯着花景春,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咬牙:“花公子,你这意思是,今晚谁来……你都随便?”
花景春愣了一下。
那是她进屋以来,他第一次露出愣住的表情。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眼珠微微一滞,像是她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的背不再是倚着床柱的姿势了,而是慢慢地坐直了,长发从肩头滑到背后,露出整张脸来。
他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离她很近,两人的脸之间只剩一拳的距离。
他的声音幽幽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姑娘,身处这个地方,还望我……自视清高吗?”
梅映雪被他这话堵得死死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说得对……他身处这个地方,像姑馆,一个把活人当货物卖的地方。
他连自己的脚筋都挑了,连腿都不要了,他还有什么?他还有什么可清高的?
她心里那股气一下子就泄了,两人的脸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气氛,说不清是暧昧还是别的什么,就是让人不自在。
梅映雪猛地伸出手,推了他一把。
她的力气不小,手掌贴着他的肩膀,用力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