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一方静室面水, 水畔种植白樱,密密丛丛的洁白花瓣沐浴着阳光,微风荡漾, 花瓣在空中旋转飘落水面, 随着水波晃动,树上时而传出悦耳的鸟鸣。
雅致的室内, 一线香烟从怪石香炉中寥寥升起, 赵初荔与林太傅相对而坐,中间放置棋盘, 她恭敬地摆出棋盒, 请太傅先弈。
林太傅捋着胡子:“殿下先请。”
赵初荔执黑子,略作思考后, 她落下了第一枚棋子。
“太傅, 我错了吗?”她擡起头问。
林太傅注视着棋盘, 将手中白子落在对角处, 淡淡地道:“殿下若是问棋, 恐怕为时尚早。”
赵初荔余光瞟过太傅的神色,不敢再出声, 只得耐着性子琢磨棋路, 半个时辰后, 她输了这一局。
林太傅心情稍霁, 主动揽下收拾棋子的活, 赵初荔脸上赔着笑容, 起身斟茶,双手奉给太傅。
林太傅接过去,示意她坐下:“再来一盘。”
赵初荔笑意微僵,机械地点头坐下, 又输了一盘。
她垂头丧气:“太傅明知我下不过。”
林太傅满意地饮茶,意味深长道:“正是此理。”
赵初荔心底猛地惊醒,睁大眼道:“我明白了,阿爷就是这样对付我们几个的。”
林太傅差点把茶水喷出来,满含责怨地瞪了她一眼:“不可口无遮拦,好好想想若你阿兄还在,他会这般行事?”
赵初荔瞬间变得萎靡:“请太傅救我。”
林太傅嗬嗬地笑:“怎么救?殿下连朝职都没了。”
赵初荔摇摇头:“太傅,猎场一事另有内情,请听我细讲。”
林太傅伸进棋盒里的手缩了回来:“到底是何内情?”
赵初荔深吸口气,把代王死而复活,有人趁乱挑动王府府兵出战禁军一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林太傅听完后半晌无声。
“代王调来城弩杀我,反被我的心腹所杀,此事我不敢隐瞒太傅。”赵初荔恳切道。
林太傅肃目:“此事不可再对他人说起。”
赵初荔点头:“我想问太傅,该如何重获朝职?不扒开代王的真面目,我日日寝食难安。”
“殿下不是把曹笑云叫来了吗?此人还算能干,殿下通过他调动察渊司办案即可。”林太傅摆摆手:“想要重获朝职,须得圣人点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现在圣人的眼睛盯着虞家,殿下不可妄自出手,以免扰乱圣人的棋局。”
赵初荔诧异地望着老太傅:“那您为何——”
林太傅笑了:“为何答应虞家的亲事?殿下难道不知道,虞守白是宗师的人,我林家联姻的对象是宗师,而非虞家。”
赵初荔情绪复杂,低头及时收住了话题。
“圣人让几位殿下远离朝局,也是不想你们牵涉此事太深,以免影响将来。殿下不如消停些,少花没用的心思!”林太傅加重了语气,彻底打消了她此时争权的念头。
“知道了,我都听太傅的。”赵初荔讪讪道。
“如今殿下行事比过去方便许多,哪怕身上没有朝职,您也是高高在上的殿下。”林太傅话锋一转:“同样大有可为。”
“但在明面上,您还是不可涉入朝政,这是圣人划定的底线,殿下万万不能越过。”
赵初荔杏眼骨碌一转,开始盘算。
林太傅扬手指向静室外的园子:“现在坐在那里的人,足够殿下调用了。”
赵初荔念头顿起:“林沼禾为何不来?”
林太傅脸上笑意加深:“御史台有事,他要晚些才到,届时殿下再与他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