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说说吧, 炼出此等神器,难不成是想要把天翻过来?” 昆汲叹息。
虞守白盯着他掌心里的玉符牌,沉默不语。
“坐。”昆汲指向旁边的椅子。
虞守白坐下后, 余光始终在玉符牌上。
昆汲没有理他, 将玉符牌收进袖中,两手交放在身前, 等着听他解释。
可虞守白就像忘了说话, 不知魂飘到了哪里。
昆汲咽下叹息,侧目望向他:“你想留下她, 让她永远待在这里, 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从此与她厮守, 阿嗣, 你在赌自己的命?”
虞守白倏地擡头, 对上昆汲的目光, 焦灼深处藏着隐痛。
“你这样做, 是在跟上天作对。”昆汲声音轻缓,神情也柔和下来, 不似严师, 更像是知己。
虞守白始终默然。
“她来自异世, 她的命由苍天决定, 从来就由不得她自己, 更由不得你!就算炼出神器, 你也糊弄不了上天,到了那日定会招来不测,我不认为你能赌赢。”
“阿嗣,人生不过白驹过隙, 而天道浩渺,你我遑论抗天,又遑论欺天?!”
“放手吧,珍惜你们如今的缘分便已足矣,你若偏执己见,定会闯下大祸,到时候连我也无能为力。”
昆汲说完,定定地望着他,如山逼近,一步不退。
可虞守白却耳聋一般,不假思索地伸出了手:“师父,把玉符牌还给我。”
气得昆汲面色一阵青白,怒火燃烧在强撑的平静之下,师徒二人对峙良久后,他冷哼一声,将玉符牌拿了出来。
“师父,你若毁掉它,弟子便只有死路一条。”虞守白立即凉声提醒。
他这是铁了心了。
昆汲被噎得脸青面白,进退两难,尚在犹豫之际,虞守白又将手递进,哀声道:“求师父将玉符牌还给我。”
“若真有那日,只求师父护住她就好。”他颤声补了一句。
昆汲怒不可遏,“你是在说,若真有事,我也无需管你死活,更不用替你收尸,是这样吗?”
“师父!”虞守白轻喝一声,“您是来送我成亲的,对吗?”
昆汲忽觉头痛难忍,脑子里有根筋在乱蹦,多年的悉心培养、那些呕心沥血都在眼前变成了一笔吊糟,他最后的关门弟子居然要选择自毁,不,在虞守白看来,这正来自他的教导。
以身殉道,不正是他教的吗?
那位来历不明的小公主何时修在了他的道上?
昆汲忽然感到了后悔,他想起了圣人,那位圣明之主冥冥中便察觉了危险,从一开始就暗中防备着他们之间产生感情,而他枉为天下敬仰的宗师,却没能提前和圣人下出同一步棋。
否则何至今日!
他好不容易稳住自己,将玉符牌放在几案上,闭眼靠住椅背,神色阴晴交替。
虞守白飞快抓起玉符牌,珍之又珍地将它收进了怀中。
“你打算怎么干?”因为怒极无崖,昆汲此刻反倒归于平静。
虞守白将座椅挪向昆汲,压低了声音:“师父——”
昆汲竖起耳朵,越听眉结拧得越紧。
“你要替代她原来的玉符牌?如何能做到?”
“神器通天,必能助我。”虞守白坚定不移,继续说道,“骷蝶案牵扯出两拨人,这两拨人都在炼制神器,想要穿梭时空达到自身的目的,师父助我改命,自然知道神道并非无懈可击,反而存在很多可更改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