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有客人?”
询问声自院门处飘了过来, 胡女浑身一凉,高擡的下颌迅速低了下去,恨不得将头埋到地里。
“怎么不站在门口?”虞守白进来, 随口问了一句守卫, 目光泠泠落在胡女身上。
守卫低声回禀,卢珍善后背全是冷汗, 像爬了满背的虫子, 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娘子前来拜访,可是有事?”那股威压不断靠近, 来到身前不远处, 听不出他是否不虞。
情急之下,卢珍善伸出了手, 露出那只镯子:“官爷前日又送来银两, 足够酒肆一年的收成, 奴家不能再收这个镯子。”
虞守白略加示意, 便有人上前收下了镯子。
可他站在对面并未离开, 而是在原地对她打量起来。
“娘子那晚所言,可是对在下有所误解?”
卢珍善心想误解你头!装什么装!
“并非是对您有所误解。”她一边陪笑, 一边打算后退。
“站住!”对面的人忽然改变声调, 守卫登时看了过来, 面色也多了几分警惕。
胡女不敢再擅动, 只是细声笑道:“那位小娘子都不计较了, 您可不能再事后算账啊。”
“擡起头来。”虞守白道。
他曾与胡女打过交道, 知道此女行事大方,如此畏头畏脑,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模样,实在有些奇怪!
卢珍善岂会擡头, 她的眼珠子上蒙着一层特质的材料,跟他的一模一样,擡头不就露陷了吗?
她夹着嗓子挤出哭腔,对屋门的方向大喊:“娘子,奴家是有事才来的。”
虞守白蹙起眉毛,不知这胡女吃错什么药了。
只听一阵脚步声移动到门口,赵初荔打量她一眼便笑了,黑霭霭的杏眼弯下来:“是你啊?”
胡女一副怵然模样,低头碎步走向她:“小娘子还留了东西在酒肆,奴家没敢擅动,还请派人去取。”
赵初荔恍然:“原来如此,若非娘子提醒,我怕是都忘了。”
虞守白正起疑心,怎会让她离得太近,立即回到门口,挡在她身前,拦住了胡女:“自会有人随你去取。”
胡女始终不肯擡头。
他转过身,背对胡女,擡手将赵初荔揽进门,低下头小声耳语,赵初荔笑了一声,随他向前,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胡女双手紧攥,法电在掌心烧灼,她无声擡头,凝视着二人的背影,法电渗出紫光,胡女一惊,飞快将之熄灭,与之同时,虞守白猝不及防回头,像是有所感应。
幸好胡女只顾着熄灭法电,垂眸暗自心惊,没有与他对视,否则这一瞬便会变成千钧一发,一旦露了陷,虞守白不会对她讲什么客气。
一击不中,只能静待下次。
胡女歇停了心思,不再逗留,和带她前来的那人说了几句,便原路返回,离开了刺史府。
回到酒肆后,卢珍善卸下伪装,一刻都不耽误,出城离开了信州。
黄昏再次降临,真正的胡女在昏暗的小楼里睁开眼,好似一场大病初愈。
“店家人呢?”前面传来了拍门的声音。
胡女微弱应了一声,挣扎着爬起来,她踉踉跄跄来到前楼,用尽力气抽开门闩,见是前几日住在这里的那些人,便愣了一愣。
“别傻站着不动,你不是让我们来取留下的东西吗?”那人高声大气,“我们这就来了,楼上的房间你没动过吧?”
“我什么时候让你们来了?”胡女只觉得双腿发软,声音也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