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是夜, 陈御史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家中，目光惺忪迷离，被老妻骂了几句, 御史大人趔趄进了书房。
书房门刚一关上, 酒意立即消失，陈御史换了副模样, 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 将今夜发生的所有事情记录下来。
写罢，陈御史将信纸折好, 打开后窗, 用石子压在了窗棂，自己回到椅子上坐等。
没过多久, 书房外的杂草发出一阵窸簌响动, 有人猫腰到了窗下, 再一转头, 石子下的信已经被人取走。
陈大人坐在椅圈里缓了缓, 发红的眼里透出深思的清明。
不消片刻，这封信直接送进东宫, 到了令月手里。
“齐原有事离开, 而后不曾回来。”令月看完, 将信递给了桂月, “你阿爷的意思, 是说齐原私底下会有动作, 让我们盯住齐原。”
桂月接过去，蹙眉看到最后，她想了一想，擡起头转向意娘：“就按照陈御史的意思办, 派人去盯住齐原。”
令月点头：“去安排吧，人手不够的话，你知道该找谁。”
意娘小脸微红，听命离开。
桂月在后面大笑，故意高声：“你准备何时给他俩办喜事？”
见意娘跺着脚快跑，令月翻眼看了看桂月：“就少操些心吧，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桂月耸耸肩，换了个话题：“殿下明日能回来吗？程复现在虽然被看管起来了，但他进过宫，我怕消息随时有可能泄露。”
令月也皱起眉：“殿下回来也是一样，派人把他看严实些就是了。”
“你不着急吗，令月？”桂月转过身，手忖着头望住她。
“急有用吗？傻不傻？”令月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头对她道，“快去睡吧，养足了精神，明日还有明日的事做，说不准殿下就回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桂月坐在那里嘀嘀咕咕：“也不知这个天骑马冷不冷。”
回到宿处洗干净刚躺下，意娘就回来了，把令月的门敲得震天响，“有急事！赶快开门。”
桂月回屋后接着琢磨，还在那发愣呢，听到忽然有人嚷嚷，马上一跃而起，飞跑出屋，抓住意娘急问：“何事惊慌？”
意娘瞪大眼：“我没惊慌啊！只是有急事要请示。”
吱呀一声，令月打开门站在门后面，头发披散目光哀怨，不耐烦地扫视她俩：“闹什么闹！到底什么事？难道齐原跑了不成？”
意娘推开桂月，低头整理被她抓乱的衣裳，答道：“他和张长龄的亲兵在一起，应该是要出城。”
“出城？”桂月一声惊呼，“他们发现了？”
“不能让他回到信州。”令月眼里动了杀意，“让令影派高手，沿路阻截，实在不行就除掉他。”
意娘惊愕道：“确定要除掉他？”
桂月还在迟疑，令月已经毫不犹豫地下令：“拦不住就除掉，让令影亲自去。”
意娘凛然领命，再次匆匆离去。
夜凉风寒，桂月忽然打了个哆嗦。
令月擡了擡下颌，让她进门，顺手递来一件外裳，“怎么了？难道你还没想明白我为何要除掉齐原？”
桂月摇头：“我明白，殿下已经得手，现在还不能让张长龄知道信州兵权已经不在他手中，齐原若是跑回去，肯定会发现军中的变故，那张长龄要不了多久也知道了，他若亲自回去，只怕信州兵马立刻会反水。”
“我只是有些害怕。”桂月缩了缩身子，靠近令月，“姐姐，现在我阿爷冒死在张长龄身边，我岂能不怕？”
令月叹了一声，让她倚靠在肩上：“不如想长远些，殿下用你阿爷，不也是件好事？”
桂月沉默了会儿，又道：“今日宁王也去了。”
陈御史在信中毫无保留，把宁王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